京州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里，人涌。
陳海站在到達出口的欄桿後面，不時看一眼手表。陸亦可站在他旁邊，雙手在風口袋里，目盯著出口的方向。
“侯亮平那趟航班幾點到的？”陸亦可側過頭問了一句，語氣里帶著一不耐煩。
“三點四十，晚點了二十分鐘，應該快了。”陳海又看了一眼手表，話音剛落，到達出口的電子顯示屏上跳出了新的信息，航班已經到達，正在提取行李。
人群開始從出口涌出來。有拖著行李箱的商務人士，有牽著孩子的年輕父母，有背著雙肩包的學生，形形，魚貫而出。
陳海的目在人群中快速搜索著。不到半分鐘，他就看到了那個悉的影。
“猴子！”陳海抬起手，朝他揮了揮。
侯亮平一眼就看到了陳海，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拖著行李箱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陳海！”侯亮平放下行李箱，跟陳海來了個熱的擁抱，拍了拍他的後背，“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陳海笑著松開手，上下打量了侯亮平一番，“你小日子過的不錯啊，看著氣好。”
“那可不，小艾天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我能氣不好嗎？”侯亮平嘿嘿一笑，目轉向陳海邊的陸亦可，“這位是——”
“陸亦可，我們反貪局偵查一的長。”陳海介紹道。
“陸長，久仰久仰。”侯亮平出手，態度熱而自然。
陸亦可跟他握了握手，角扯出一個禮貌但不熱絡的笑容：“侯長，歡迎來漢東。”
“什麼侯長，我亮平就行。”侯亮平笑著擺手，“陳海的同學就是我的同學，大家都是自己人。”
三人寒暄了幾句，陳海幫侯亮平拉起行李箱，朝停車場走去。
車子駛出機場停車場，上了機場高速，一路向南。陳海開車，侯亮平坐在副駕駛，陸亦可坐在後排。
“陳海，我說你是怎麼辦事的？”
侯亮平的聲音提高了半度，毫不掩飾自己的緒：“原本我這一趟過來，是應該帶著丁義珍回反貪總局的。結果呢？好端端的變了反貪總局和漢東省紀委聯合辦案！一個丁義珍你都拿不下來，好端端的讓紀委撿了便宜！你說你這辦的什麼事？”
陳海的了，正要說話，後排的陸亦可已經先開腔了。
“侯長，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自從接到你的電話之後，陳局就帶著我們反貪局的人布控了一整天，從早上盯到晚上，眼睛都沒怎麼合過。”
“結果呢？你手續手續沒有，連反貪總局領導的電話也沒打一個，你知不知道陳局因為這個被林省長當著高書記、李書記的面批評了？連帶著我們整個反貪局都要做檢討！”
侯亮平的眉頭皺了一下，張了張，似乎想辯解，但陸亦可沒給他機會，繼續說道：“現在你倒有理了？還說是我們讓紀委撿了便宜？你自己拍拍良心想想，這件事要不是你辦事不牢靠，至于搞現在這樣嗎？”
車廂里的氣氛驟然張起來。
陳海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抬起來，朝著陸亦可做了一個向下的手勢，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調和：“行了行了，亦可，別說了。都過去的事了，提它干什麼。”
陸亦可哼了一聲，靠在座椅上，雙臂叉抱在前，不再說話。
侯亮平的臉變了變，有幾分尷尬，也有幾分不服氣：“我不是在電話里說了嘛，手續隨後就到，又不是沒有。你們就不能通融一下？先把人抓了，手續後面再補，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陸亦可聽了這話，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從後排探過頭來，看著侯亮平，語氣似笑非笑：“好啊，侯長，你說的有道理。那下次要是再遇到這種事，你親自給林省長打電話，讓他通融通融，行不行？正好，你們還都是高書記的學生呢，師兄弟嘛，林省長肯定會給你面子的，對吧？”
侯亮平的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張不開這個口。
林景聰會給他面子？侯亮平心里跟明鏡似的，絕對不會。他在丁義珍這件事上的理方式，要是在林景聰面前說“通融一下”，林景聰怕是連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讓林景聰給他面子？他侯亮平還沒那麼大臉。
侯亮平的了幾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有些不自在地轉過頭，把目投向了窗外。
陳海打圓場道：“行了行了，這件事已經翻篇了，反正現在丁義珍的事也不歸我們管了。亮平，你是直接去省紀委報到，還是先去我那里？”
侯亮平轉過頭來，臉恢復了一些正常：“先去你那里吧，我把辦案文件給你，你幫我送到省紀委去，我就不過去了。”
“行，那先去我那兒。”陳海點了點頭，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上了通往他家的路。
陳海的家在京州市區一個普通的小區里，三室一廳，客廳里擺著一套布藝沙發，茶幾上放著幾本書和一份報紙。
侯亮平走進客廳，目掃了一圈，把行李箱靠墻放好，一屁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終于到了，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腰都酸了。”
陳海把鑰匙放在茶幾上，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朝廚房走去：“你坐著，我去做飯。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侯亮平站起來，跟著陳海往廚房走：“我也去幫忙，兩個人快一些。”
陸亦可沒有跟進去，在客廳里坐了下來，隨手拿起茶幾上的那本書翻了翻。
廚房里，陳海從冰箱里拿出幾個蛋、一把青菜和一塊，侯亮平幫他洗菜切菜，兩個人一邊忙活一邊聊天。
侯亮平一邊切著，一邊隨口問道：“對了，林省長當著別人的面批評你了？”
陳海正在打蛋，聽到這話，手上的作頓了一下，然後笑了笑：“也沒那麼嚴重。就是說了一下手續的問題，讓我們以後注意程序。我象征地做了個檢討，沒給分，也沒記檔案，就是走個過場。”
侯亮平“嘖”了兩聲，搖著頭，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慨：“你說咱們這位師兄，怎麼就能升得這麼快呢？四十八歲，正部級的省長。咱們倆都四十三了，才是個副廳——”
陳海看了他一眼，糾正道：“不對，我和小艾是副廳，你只是個副廳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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