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鎮庭後的一名護兵忍不住湊上前，低聲音問道：“爺，咱真嘞不弄點？這幫老子開嘞價，可比洋行里賤多啦。”
劉鎮庭腳步不停，眼角余掃過四周那些警惕地注視著他們的白俄人，低聲音說道：“弄！咋不弄？我不要買他們的家伙什，還要給他們連皮帶骨，全給包圓兒嘍！”
護兵愣住了，撓了撓頭，更加疑了：“啊？那您剛才弄啥還要走嘞？”
劉鎮庭看了下四周，低嗓音解釋道：“這擒故縱，懂嗎？我這是在價呢。你就等著瞧吧，要不了一會兒，他們肯定會主來找我們的。”
那人還是有些不放心，追問道：“啊？那萬一他們不來咋弄？”
劉鎮庭輕輕嗤笑一聲，抬手朝不遠一指。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幾個衫襤褸的白俄婦人正蹲在墻角，懷里抱著瘦骨嶙峋的孩子。
那些孩子的眼窩深陷，顴骨高聳，一看就是長期挨的模樣。
“你瞅瞅那些娘們兒孩兒們，穿嘞破破爛爛的，一個個瘦嘞跟猴兒樣，臉上一點都沒。”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群老子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說到這里，劉鎮庭眼中閃過一：“不賣給我，他們只能等著死吧。”
“所以，別看那個大胡子剛才橫，其實心里比誰都慌。”
“等著吧，不出五十步，他準得追上來。”
他後的護兵們聽了劉鎮庭的這番分析，都出一臉佩服的神，豎著大拇指，紛紛點頭稱是：“咦！還是咱爺觀察嘞仔細！是這個理兒！”
頓了頓後，又補充道：“而且，這里可是上海啊。他們這些白俄人是逃難來的，本沒有資格在這里賣軍火。要不然，也不會的。”
劉鎮庭頓了頓，又低聲音補充道：“而且，這里可是上海！”
“租界里頭，英國人、法國人、國人，哪個不是睜大眼睛盯著呢軍火市場呢！”
“這幫白俄人是逃難來的，沒有份，沒有靠山，本沒資格在這地界上明目張膽地賣軍火。”
“要不然，何必躲在這種見不得的地下室里？"
其實，他心里盤算的，可不僅僅是這批軍火。
他看上的，還有這群白俄人。
通過手機上的洋柿子小說，他對這群白俄難民的底細知道得一清二楚。
能逃到上海來的，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農夫和士兵。
這些人里頭，有沙俄時代的軍、工程師、技師、醫生……全都是高級知識分子和練工人。
在這個軍閥混戰、人才匱乏的年代，這群人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寶貝疙瘩。
若是能把他們收麾下……
劉鎮庭的眼中閃過一抹。
他的話音剛落，後果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帶著濃重俄語口音的喊聲。
“劉！等一下！劉！”
劉鎮庭腳步微頓，給了護兵一個“意料之中”的眼神，然後才不不慢地轉過。
追上來的是科馬羅夫，這個剛才還咬死價格不松口的俄國壯漢，此刻跑得氣吁吁，臉上寫滿了不甘與無奈。
他眼神復雜地盯著劉鎮庭，咬著牙說道：“劉，你贏了……我們上校答應你的價格了，請跟我回去吧。”
說完，科馬羅夫轉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讓他那可憐的自尊心挫。
可就在這時，劉鎮庭忽然住了他：“慢著！”
科馬羅夫形一僵，回過頭疑地問道：“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劉鎮庭雙手負在後，姿態從容，不不慢地說道：我還有一個附加條件，如果你們答應了，這批軍火，我全要。”
“什麼！”
科馬羅夫瞬間瞪大了如牛般的眼睛，臉上漲了豬肝，難以置信地吼道：“你居然還要提條件？你這是趁火打劫！你這個貪婪的魔鬼！”
面對俄國人的暴怒，劉鎮庭神未變，淡淡的說道：“沒錯，我就是在趁火打劫。答應，我就買！不答應，我現在就走。”
“蘇卡不列！”
科馬羅夫氣得用俄語狠狠罵了一句，拳頭得咯咯作響。
劉鎮庭雖然聽不懂俄語，但是從對方的神也能看出來，對方肯定是在罵自己。
科馬羅夫確實被劉鎮庭這得寸進尺的做派氣得夠嗆。但他深吸一口氣，強下心頭的怒火。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為了這筆易能夠功，為了那些還在挨的婦孺，為了他們這群無家可歸的白俄人能活下去……
沉默了幾秒鐘後，科馬羅夫終于著頭皮問道："好吧。你先說說，你的條件是什麼。"
劉鎮庭見他態度化，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條件很簡單——我要雇傭你們。”
“什麼？”
科馬羅夫以為自己聽錯了，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雇……雇傭我們？”
“是的，雇傭你們所有人！”劉鎮庭點點頭，一臉嚴肅的說著。
科馬羅夫張了張，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盯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玩笑的痕跡。
然而，劉鎮庭的眼神平靜而堅定，沒有半分戲謔。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科馬羅夫的大腦宕機了片刻。
他原本以為劉鎮庭是要價，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是要收編他們！
片刻後，科馬羅夫深吸一口氣，神凝重地說道：“這個……我做不了主，你還是當面跟我們上校談吧。”
隨後，科馬羅夫做了請的手勢，領著他們再度朝地下室走去。
“什麼？他們想要雇傭我們？”
米哈伊爾上校，同樣是一臉震驚的看向科馬羅夫。
“是的，上校。”兩人用俄語大聲的流著。
其實，劉鎮庭的條件，對他們來說是個不錯的建議。
由于俄國政府在1921年廢除了所有政治流亡者的公民份，他們全都是無國籍者。
沒有護照，沒有份，沒有祖國。
他們從哈爾濱一路南逃，輾轉來到上海，上的盧布早就花了，能變賣的細也都換了食。
如今，他們一貧如洗。
沒有國家做依靠，最後只能淪為社會底層。
更要命的是，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既不會英語，也不會漢語。
在這個華洋雜的國際都市里，他們連最基本的謀生技能都不備。
那些曾經在沙俄軍隊里叱咤風雲的軍們，如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兒去舞廳當舞，靠陪那些頭大耳的洋人跳舞來換取一家人的口糧。
這批軍火確實能換一大筆錢。
可然後呢？坐吃山空？
等錢花了，再讓人們去賣笑？
米哈伊爾上校想到這里，拳頭不由自主地攥了。
而且，被人雇傭這件事，他們也不是沒有先例。
流亡在東北的那批白俄弟兄，不就在那個張宗昌的中國軍閥手下當差嗎？
聽說待遇還不錯，至能吃飽飯。
沉默良久，米哈伊爾上校轉過來，目如炬地盯著劉鎮庭，緩緩開口道：“劉，如果你想雇傭我們，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不過，你必須向我證明你的實力。”
“我們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我們是曾經為沙皇陛下效忠的軍人，我們不會為一個沒有實力的人賣命。”
劉鎮庭聽出了米哈伊爾上校話中的深意，他直子，一臉驕傲地回應道：“我的父親可是一名軍閥，他手下掌握著上萬名訓練有素的士兵，這個實力證明，足夠了吧？”
米哈伊爾上校和科馬羅夫對視一眼，眼中的輕視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訝和一敬畏。
怪不得！
怪不得這個年輕人出手如此闊綽，口氣如此之大，原來是軍閥的帥！
而站在劉鎮庭後的幾名護兵，此刻也是一個個瞪圓了眼睛，面面相覷，表古怪至極。
單純的他們，還不明白爺為什麼要說假話。
但他們都是機靈人，知道這時候不該多，只是默默地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能吃下這麼多軍火，原來他是一名軍閥的兒子啊。”米哈伊爾上校回過神來，驚訝地用俄語對科馬羅夫說道。
米哈伊爾上校深吸一口氣後，神變得恭敬起來，出手來：“好吧，既然這樣，那咱們就談談雇傭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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