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學校宿舍，以及我平常都騎小黃車。”
陸一北系好安全帶，隨口答道：“今天去銀行，怕騎到一半鏈條掉了，有損你們華商銀行尊貴客戶的形象。”
李明月忍不住笑了一下。
“陸幽默。”
“一般，主要看聊天對象。”
李明月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隨後踩下油門，將車駛出地下停車場。
導航顯示，距離鵬城大學二十四分鐘。
傍晚的車流已經多了起來。黑寶馬匯主路，李明月開得很穩當，只是過了兩個路口後，車速明顯放緩。前方明明一路綠燈，卻始終著速度，和右側的公車保持著一種相當友好的并排行駛關系。
陸一北偏頭看了一眼。
離開銀行後，李明月臉上的職業笑容淡了些，整個人反而顯得自然。的長發束在腦後，幾縷碎發落在耳邊，被車窗外的照得微微發亮。
“陸。”
“嗯？”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您的專屬金融經理了。”
李明月看著前方，語氣依舊專業：“以後賬戶管理、資金安排、投資產品，還有境業務方面，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或者有什麼不悉的地方，都可以直接問我。”
“二十四小時都可以？”
“當然。”
“凌晨三點也行？”
李明月角輕輕彎了一下。
“如果陸凌晨三點還在考慮資產配置，我會懷疑自己的服務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
“有道理。”
李明月瞥了一眼中控屏上的導航。
“除了金融業務，我還需要了解一下您的日常習慣。不是打聽私，是為了以後安排事方便。”
“問吧。”
“平時住學校寢室？”
“嗯，四人間，上床下桌，豪華海景沒有，呼嚕聲環繞立。”
“沒有校外住？”
“暫時沒有。”
“常用車輛呢？”
“共單車，哪個能開騎哪個。”
李明月眼里閃過一笑意。
“看來陸的生活方式，和資產況有一點不匹配。”
“以後需要住房、車輛或者司機，我可以幫您篩選。您只負責提要求，剩下的給我。”
“聽起來省事。”
“讓您省事，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李明月說這句話時聲音放輕了些。工作兩個字從里出來，莫名多了一層別的意思。
車輛在紅燈前緩緩停下。
李明月抬手把耳邊的碎發攏到後面，像是不經意地補了一句：“其實不只是金融方面。如果陸有什麼私人生活上的需求，也可以找我。”
陸一北眉一挑。
“比如什麼樣的，才算私人生活需求？”
李明月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兩人的目在車上。
片刻後，後面的車輕輕按了一聲喇叭。李明月這才收回目，重新踩下油門。
“比如預訂餐廳、安排出行、挑選禮，或者參加一些不方便獨自出席的場合。”
頓了頓。
“陸臨時需要一個悉鵬城的人陪同，也可以聯系我。”
“陪同？”
陸一北準地抓住了重點。
“只是陪同？”
“那要看陸需要什麼樣的陪同了。”
李明月的語氣很平靜，最後幾個字卻說得比前面慢。
車里的空調開得不低，陸一北卻莫名覺得溫度高了兩度。
他靠在座椅上，故意追問：“還有呢？”
“還有……”
李明月握著方向盤，看似認真地想了幾秒。
趁著變道，再次偏頭看向陸一北。
“你懂得。”
“哦——”
陸一北把尾音拉得很長，一副剛接收到宇宙信號的模樣。
“懂了。一定！”
“真懂了？”
“李經理都解釋到這個份上了，我再不懂就不禮貌了。”
李明月沒有接話，只是角的笑意比剛才明顯了一點。
陸一北也沒有輕易放過。
“那服務有沒有邊界？”
“當然有。”
“比如？”
“違法的不做，太危險的不做。”
“就這兩條？”
李明月看了眼後視鏡，打燈變道。
“剩下的要看客戶，也要看我愿不愿意。”
“原來專屬服務還是雙向選擇。”
“不然呢？”李明月輕笑，“陸不會以為辦了張銀行卡，就把客戶經理本人也打包送了吧？”
“我沒這麼想。”
“真的？”
“剛才沒有。”
李明月抿了抿，目仍看著前方，耳垂卻被窗外的夕映出一點淺紅。
“陸學東西確實快。”
“主要是李經理教得好。”
陸一北看著的側臉，忽然問道：“你們這一行的都這麼直接嗎？”
“當然不是。”
“那你這是？”
李明月沒有回避。
“只是覺得，如果有貴人相助，會走很多彎路。”
一句話說得很坦然。
陸一北并不反。
有所求才正常。剛認識幾個小時就說不求回報、只想為客戶服務，那才是真的把他當大學生糊弄。
“你覺得我算貴人？”
李明月輕輕踩下剎車，跟著前方車流慢慢停住。
“唐行長親自在門口接的人，整個鵬城分行一年也沒有幾個。”
側過臉，眼神在陸一北臉上停了片刻。
“陸覺得呢？”
“有道理。”
陸一北點點頭：“那以後就看李經理的服務了。”
“不會讓陸失的。”
李明月看回前方，輕輕轉方向盤。
“陸需要什麼，就是什麼。”
話說完，一本正經地開車，像剛才只是替客戶介紹了一款普通理財產品。
車里安靜了幾秒。
李明月的手機連接著車載系統，屏幕上忽然彈出一條工作群消息。掃了一眼，沒有點開。
“平時聯系您，還是用剛才登記的號碼？”
“可以。”
“那個號碼以後可能會收到銀行通知、業務電話，私人聊天不太方便。”
陸一北轉頭看。
“所以？”
“我還有一個私人號碼。”
李明月報出一串數字，讓陸一北記下。沒過幾秒，放在中控臺旁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加上了？”陸一北問。
“嗯。”
“備注什麼？”
“陸。”
“太正式了。”
“那改什麼？”
“你自己想。”
李明月沒有當場回答，只在等紅燈時拿起手機作了兩下，隨後將屏幕扣回去。
陸一北的手機跟著震了一聲。
李明月給他發來一個微笑表，聊天框上方的備注只有兩個字。
一北。
他抬眼看向駕駛位。
李明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認真盯著前方的紅燈倒計時。
“李經理。”
“嗯？”
“你進私人服務狀態還快。”
“客戶要求的。”
綠燈亮起，角帶笑地踩下油門。
陸一北靠回座椅，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這車開得確實穩。
就是對一個氣方剛的男大學生來說，車里的容多有點超速。
原本二十多分鐘的路程，開了接近四十分鐘。
黑寶馬停在鵬城大學校門附近。
陸一北剛解開安全帶，李明月已經先一步下車，繞到副駕駛旁替他拉開車門。
“陸，請。”
陸一北從車里下來，看著一本正經的模樣，差點以為車上那些話全是自己的幻覺。
“辛苦李經理了。”
“應該的。”
陸一北轉朝校門走去。走出幾步，他回頭揮了揮手。
李明月還站在車旁，也抬手朝他晃了晃，隨後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有事發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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