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路遠按著陳嘉樹的肩膀,把手機調免提。
陳嘉樹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喂。”
電話那頭先安靜了半秒,隨後傳來江晚晚溫的聲音。
“嘉樹,你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呀?”
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寢室里的氣氛,還輕輕笑了一聲。
“是不是睡著了?我已經到快遞站了,那兩箱書真的很重。你什麼時候過來,我在這里等你。”
陳嘉樹看著桌上的朋友圈截圖,沒有回答。
“嘉樹?”
江晚晚的聲音更了些。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是不舒服的話就晚一點來也沒關系,我可以多等一會兒。”
趙路遠聽得額頭青筋直跳。
聽起來句句都是,實際上沒考慮過陳嘉樹可以不去。
“不用等了。”
趙路遠直接對著手機開口。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你是誰?”
“陳嘉樹的室友”
江晚晚的語氣帶上了警惕:“嘉樹的手機為什麼在你手上?”
“開著免提呢,他就在旁邊。”
“這是我和嘉樹之間的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本來跟我沒關系。”趙路遠冷笑,“但你有男朋友還吊著我室友,把他當免費勞力用,就跟我有關系了。”
江晚晚那邊徹底沒了聲音。
足足過了幾秒,才問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吊著?”
“趙宇軒,談了一年多,需要我把你們的一周年照片念給你聽嗎?”
這次江晚晚沒有立即反駁。
顯然還不知道事已經被查清楚了。
“你們調查我?”
溫從的聲音里消失了大半。
“你們憑什麼調查我的私生活?”
“我們閑得慌,關心一下同學的學業。”趙路遠說道,“畢竟有人上以學業為重,實際學習兩不誤,還順帶雇了個不要工資的搬運工。”
周書航補了一句:“不能算雇,雇傭關系至要付錢。”
江晚晚提高了音量。
“我從來沒有強迫嘉樹幫我!都是他自己愿意的,我們從高中就是同學,朋友之間互相幫忙有問題嗎?”
“互相?”
趙路遠問:“你幫過他什麼?”
“我……”
“提醒他天冷加服?天氣件也會。”
“你這個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江晚晚的聲音開始發,像是了很大委屈。
“嘉樹,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讓室友這樣辱我的嗎?”
話題繞了一圈,責任又準落回陳嘉樹頭上。
陳嘉樹握著手機,手指發白。
“晚晚。”
他終于開口。
“你和趙宇軒真的談了一年多?”
江晚晚沉默片刻。
“是我的私事,我本來想找合適的機會告訴你。”
“為什麼朋友圈要單獨屏蔽我?”
“我怕你看見以後難過。”
“那你還讓我給你買蛋糕、占座、搬東西?”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江晚晚回答得理所當然。
“宇軒平時學生會事很多,家里的工廠也經常需要他幫忙。我不想什麼小事都麻煩他。”
趙路遠聽笑了。
“男朋友忙,所以麻煩備胎。合著趙宇軒負責談,嘉樹負責售後服務?”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惡毒?”
“我只是把你的工作分配念了一遍。”
陳嘉樹抬起頭,聲音有些發啞。
“那你以前為什麼總跟我說,現在不想談,讓我以後再等等?”
“我什麼時候讓你等了?”
江晚晚立刻反問。
“我只說暫時不想考慮這些,是你自己要等的。嘉樹,我一直覺得你對我好,是因為我們認識很多年。現在你這樣問,好像我欠了你什麼一樣。”
那些“以後再說”“現在還早”“順其自然”,過去聽起來像是留有希。到了江晚晚里,卻全變了陳嘉樹一個人的自作多。
周書航淡淡開口。
“話不給準,活一點沒。進可追求,退可普通朋友,確實不欠。”
“你們非要這麼曲解,我也沒辦法。”
“而且每次都是你自己答應的,我又沒有你。難道你以前幫我,都是因為想讓我做你朋友嗎?”
陳嘉樹被問得一怔。
一句話,直接把的瞞變了陳嘉樹機不純。
趙路遠剛要開罵,陸一北抬手攔住他。
再吵下去沒有意義。
“江晚晚。”
陸一北對著手機說道:“趙宇軒是你男朋友,對吧?”
“對。”
“陳嘉樹以前不知道,對吧?”
“我只是沒來得及告訴他。”
“你知道他喜歡你,對吧?”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陸一北沒有給繼續繞的機會。
“三個問題夠了。你可以不喜歡他,也可以和別人談,但你一邊瞞著他,一邊繼續他的付出,這事不厚道。”
“你們四個人合起伙來欺負一個生,有意思嗎?”
江晚晚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什麼都沒做錯,是嘉樹自己愿意幫我。現在你們翻我的朋友圈,還開免提一起指責我,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陳嘉樹閉了閉眼。
“書你找趙宇軒搬吧。”
江晚晚像是沒聽清。
“什麼?”
“以後也別找我幫忙了。”
陳嘉樹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寢室重新安靜下來。
手機屏幕熄滅後,他整個人像被走了力氣,靠在椅背上發呆。
“我是不是蠢的?”
“是有點。”周書航說。
趙路遠瞪了他一眼:“有你這麼安人的嗎?”
“繼續讓他騙才蠢。”
陸一北手拍了拍陳嘉樹的肩膀。
“行啦,一個人而已。未來前途還很明,不需要在意這些,吃過一次虧就行了。”
陳嘉樹苦笑。
“從高中吃到大二,這一口吃得有點久。”
“至吐出來了。”趙路遠把截圖全部刪掉,“今晚出去吃頓好的,我請客。”
“你上次也這麼說,最後是AA。”
“這次A得一點。”
陳嘉樹終于被逗得扯了一下角。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不是江晚晚。
是一串陌生號碼。
四個人對視一眼。
趙路遠重新打開免提,陳嘉樹接通電話。
“陳嘉樹?”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男人,語氣不算客氣。
“我是趙宇軒,晚晚的男朋友。”
趙路遠朝幾人做了個“果然”的口型。
“有事?”陳嘉樹問。
“晚晚剛才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們寢室四個人圍著罵,還翻的私。”
趙宇軒冷聲說道:“一個生,被你們幾個大男人欺負,你們有本事啊。”
“有沒有告訴你為什麼挨罵?”趙路遠問。
“你又是誰?”
“里的施暴團伙員之一。”
“跟我貧。”趙宇軒語氣更沉,“我在學生會外聯部。你們幾個明天中午來學生會辦公室,當面給晚晚道歉,這件事就算了。”
趙路遠氣笑了。
“學生會什麼時候改名衙門了?”
“來不來隨你們。”
“不去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車門關閉的悶響。
趙宇軒停了兩秒,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用等明天。”
“我已經在你們宿舍樓下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