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建國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陸一北靠在臺欄桿上,語氣不不慢。
“唐行長,你的大客戶馬上就要飛咯。”
“飛?”
“鵬城大學準備給我記大過。”
陸一北看著樓下的路燈。
“我只能去其他地方求學了。人不在鵬城,資源和錢肯定也要一起帶走,總不能留在這里睹思人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唐建國顯然聽出了這幾句話的分量。
“陸,您慢慢說,千萬不要這麼果斷。”
他的語速比剛才快了不。
“下午我們不是還談得好好的嗎?學校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
“也不復雜。”
陸一北將事從江晚晚瞞、趙宇軒上門辱罵,一直講到宿舍樓下的混戰。
他沒有避諱趙路遠先手,也承認自己參與了打架。
“手這件事,我們確實有責任。學校要批評、寫檢查,甚至給合理分,我都認。”
“但趙宇軒當著老師的面繼續罵人,李主任一句不提。現場證人和前半段經過,他也不調查,進門就準備給我們四個記大過。”
“您確定是記大過?”唐建國問。
“親耳聽見的。”
陸一北繼續說道:“離開會議室時,我還聽見趙宇軒的母親跟李主任說,下周趙宇軒的父親要約他喝酒。”
“我沒有證據證明他們存在利益輸送,但這個理方式,再加上這層關系,很難不讓我懷疑他們有不正當來往。”
唐建國沉聲道:“我明白了。”
“唐行長也不用為難。”
陸一北說得很隨意。
“學校真容不下我,換個地方就是。可惜了,華商好的,我還想著以後家里給我的一些資源,都放在華商呢。”
這句話聽起來像臨掛電話前的隨口慨。
說完之後,陸一北本沒給唐建國繼續追問的機會。
“先這樣吧。”
電話掛斷。
陸一北收起手機,回到寢室。
三個室友還保持著他離開前的姿勢,六只眼睛同時落在他上。
他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順手把枕頭墊在腦後。
趙路遠最先頂不住。
“一北,啥況啊?”
“電話打完了。”
“我Tom不知道嗎!”
趙路遠湊近了些。
“你那個朋友到底干什麼的?真能影響學校分?”
“按道理來說,我這個朋友比趙宇軒家里得多。”
陸一北看著天花板。
“但是他能不能辦得到,我也不清楚。先看看吧,後面的事再說。”
寢室重新安靜下來。
陳嘉樹握著手機,像抓著最後一點希。周書航戴回眼鏡,表面沒說什麼,翻書的速度卻明顯慢了。
趙路遠想問,又把話咽了回去。
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與此同時,華商銀行鵬城分行。
唐建國盯著已經掛斷的電話,臉一點點漲紅。
李明月正站在他的辦公桌前,手里還拿著一份需要匯報的客戶材料。
聽見陸一北要轉學、轉移資產時,心里猛地一。
自己不會這麼衰吧?
剛為陸一北的專屬客戶經理不到一天,大還沒抱穩,連人帶錢就要飛出鵬城了。
“唐行長……”
“就Tom這點小事,要給陸記大過?”
唐建國把手機往桌上一放,聲音都不住。
“這哪是在給陸記大過,這是在抹我唐建國的進步路!”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步。
人家手里一筆季度分紅就是六千多萬元,明面價二百八十億元。更關鍵的是,那句“以後家里給我的一些資源”,誰知道後面還藏著多東西?
陸一北要是真換了城市,資產和未來資源一起遷走,華商鵬城分行損失的不是一個客戶,是一條剛接上的大脈。
到時候總行問起來,他怎麼解釋?
解釋鵬城大學一個系主任,為了工廠老板家的兒子,把分行最重要的新客戶趕跑了?
“好,好一個鵬城大學。”
唐建國氣得連說兩個好字。
“他這不是在記一個大過啊!”
“他這是在本子上把我唐建國進部的希直接抹了啊!”
他猛地停下腳步,看向李明月。
“陸目前在我們行有多資產?”
李明月立即放下手里的材料,打開加客戶系統。
“本季度分紅六千三百七十二萬元已經全部留在華商。沃爾瑪份的境業務由我們負責對接,但主要托管仍在海外機構。”
迅速翻到風險評估頁面。
“如果陸離開鵬城,現金賬戶可以當天轉走,境服務關系也能隨時更換。份本價值約二百八十億元,後續分紅和其他資產目前無法估算。”
無法估算四個字,聽得唐建國太直跳。
現在擺在華商賬上的六千多萬元,只是看得見的部分。真正值錢的是陸一北沒有說清楚的海外背景,以及那句輕描淡寫的“家里以後給我的資源”。
唐建國按下部電話。
“把華商和鵬城大學現有的合作項目、授信、校園金融服務全部整理出來,十分鐘後發給我。”
電話那頭的辦公室主任明顯愣了。
“唐行長,是準備做年度復核嗎?”
“不是。”
“那是……”
“準備評估客戶流失風險。”
唐建國說完便掛了電話。
不到兩分鐘,分行幾個相關部門都收到了急通知。沒人知道一個大學生打架為什麼會牽境金融、私人銀行和校企合作三條業務線,只知道唐副行長的臉已經紅得能給辦公室供暖。
李明月輕聲提醒:“唐行長,陸既然把電話打給您,應該還是愿意給我們時間理。”
“我知道。”
“誰敢把我唐建國進部的路堵了,我就弄了他!”
唐建國拿起手機。
“所以這事必須在他失去耐心之前解決。”
他立刻找到許副校長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唐建國連客套都省了。
“許校長,陸一北要被你們學校記大過,這事你知道嗎?”
“記大過?我不知道啊。”
“那你現在知道了。”
唐建國深吸一口氣。
“我這次不暗示,跟你明說。陸一北是華商鵬城分行目前最重要的私人客戶。他如果因為不公正理離開鵬城,資產和後續資源都會一起遷走。”
許副校長的聲音也嚴肅起來。
“老唐,你先把話說清楚。”
“事經過我馬上發給你。學生打架,該怎麼理怎麼理,我不要求包庇。”
“但如果有人因為和趙家喝過幾頓酒,就不調查前因,直接把分扣到陸頭上,那這件事理不好,我就要向我的老領導黃廳長匯報了。”
唐建國的話越來越直。
“華商現在正于上升階段,陸就是我們鵬城分行的大脈。你們學校忽然一刀把它砍了,我只能向總行說明原因,也只能重新評估華商和鵬大的全部合作。”
“到時候消息放出去,那些被華商服務、華商資源的客戶會怎麼看鵬大,就不是我的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傳來椅子向後推的聲音。
“老唐,你別掛。”
許副校長語速很快。
“我現在就去學院。這個記大過,到底是誰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