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很快吃完。
陸一北放下筷子，沈清嵐剛把空碗收走，孟懷川便端起茶杯，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一北啊，你們學校那個事搞得怎麼樣了？”
“怎麼同學之間一點小，還上升到要記大過了？大學生背上一個大過，可不是小事，以後評獎、升學、找工作，多都會影響。”
陸一北看了孟懷川一眼。
他昨晚才跟孟野見面，早上七點才接到來家里吃飯的電話。
結果孟懷川不但知道打架，還知道學校準備記大過。看樣子，就連事發展到哪一步都得差不多了。
這才多長時間？
這就是權貴的信息渠道嗎？
自己還在寢室里躺著等消息，人家已經把前提要、人關系和劇進度全看完了。
“沒事，華商的唐行長在幫忙理。”
陸一北語氣平常。
“我在華商存了一點點錢，他們說可以幫我周旋一下。學校現在也重新調查了，應該快有結果。”
孟懷川先是一愣，隨後樂了。
“啊哈哈哈……”
“一北，你別怪孟叔說話直接。沃爾瑪份一個季度分紅六千多萬，你管這個一點點小錢？”
坐在旁邊啃蝦餃的孟野作一停。
他緩緩抬頭，左看看自己親爹，右看看陸一北，臉上第一次出了電腦死機般的表。
“不是。”
“你們說的沃爾瑪，是我理解的那個沃爾瑪嗎？”
陸一北點頭：“應該沒有第二個。”
“份分紅，六千多萬？”
“嗯。”
孟野放下筷子，沉默足足三秒。
“什麼意思？北哥是富豪？”
孟懷川看了兒子一眼。
“準確來說，他名下那部分份目前價值二百八十億左右。”
孟野眼睛一下瞪圓。
“我測！”
他猛地轉向陸一北。
“好你個陸一北啊，連我也騙是吧？我套你猴子的，我被騙得好慘啊！”
陸一北一臉無辜。
“你也沒問。”
“這還需要我問？”
孟野痛心疾首地拍著口。
“三年啊，整整三年！我一直以為咱倆是窮二代和普通大學生的組合，結果你在這跟我玩扮豬吃虎是吧？”
“我以前確實沒錢。”
“那現在呢？”
“現在有一點點。”
孟野被這句話噎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掏出手機，直接拍在陸一北面前。
“趕的，一會兒幫我把皮商城清空。不然這件事沒完，咱們三年今天就要到嚴峻考驗。”
“你要不要順便把拳頭公司買下來？”
“也行，我不挑。”
“你想得還。”
“那皮商城總得安排吧？昨晚我亞索零杠四，肯定是皮屬不對。給我換個貴的，我直接殺。”
陸一北想起他昨晚落地一點五秒就走完理賠流程的亞索，覺得這個問題可能不是換皮能解決的。
換個人比較快。
這時，沈清嵐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
“老孟，你干什麼呢？”
“他們好不容易回來家里吃頓飯，一夜都沒睡，你還真把家里當辦公室了？”
孟懷川笑著擺了擺手。
“這不沖突嘛，邊吃邊聊幾句。”
他說完重新看向陸一北，語氣也認真了一些。
“一北，你應該知道，孟叔現在分管鵬城的招商和工商工作。”
“鵬城這些年一直想推本地供應鏈企業和海外大型零售集團合作。我是想問問，你或者你家里，在沃爾瑪到底有多大的話語權？”
“如果以後有合適的機會，能不能幫鵬城和國外那些企業搭個橋？企業能拿到訂單，地方能多些就業，你作為東也能益，對大家都是好事。”
陸一北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有百分之零點五份，放在普通上市公司里已經是大東，放到沃爾瑪這種巨無霸上，卻遠遠不到可以替管理層拍板的程度。
不過以東份遞份材料、約一次正式會面，倒不是完全沒機會。
何況他手里還有尚未領取的德意志大眾集團百分之一份。
以後類似的資源只會越來越多。
“直接決定合作肯定不行，我沒那麼大話語權。”
陸一北把話說得很清楚。
“不過以後要是有合適的機會，我可以嘗試幫忙牽線。能不能談，還得看企業本。”
孟懷川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這就夠了。”
“招商本來就是雙方談出來的，不可能讓你一句話替別人做決定。你愿意幫忙搭橋，孟叔就領這個。”
“以後再看吧。”
陸一北看了一眼時間，站起。
“孟叔，沈姨，我上午還有課，得先回學校了。”
孟野立刻跟著站起來。
“我送北哥。”
沈清嵐瞪了他一眼。
“你一夜沒睡還想開車？老老實實回房間補覺。”
孟懷川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我讓書送送一北。”
十分鐘後，一輛黑轎車停在樓下。孟懷川的書替陸一北拉開車門，確認學校地址後，平穩地駛出小區。
陸一北前腳剛走，孟野後腳就追到臺，沖著樓下喊了一聲。
“北哥！皮別忘了！”
車窗降下一半，陸一北出手，朝他比了個中指。
孟野滿意了。
還能開玩笑，說明二百八十億沒有影響兄弟。
頂多影響一下兄弟皮數量。
客廳里，孟懷川等車開遠，才拿起手機打給辦公室。
“幫我問一下，鵬城大學那個學生沖突現在是誰在負責理。”
“不用干涉學校的決定，了解一下調查進度和理依據。”
電話那邊立刻應下。
“明白。”
能在孟懷川邊工作，自然沒人真把這句話只理解“隨便問問”。
半個小時後，鵬城大學副校長辦公室的座機響了。
許副校長拿起電話。
“你好，鵬城大學。”
“許校長您好，這里是鵬城市委市政府辦公廳。”
對方語氣客氣，話也說得很方。
“我們想了解一下，貴校前兩天那起學生沖突。相關視頻傳播得很快，影響不太好，孟市長也很關心這件事。”
許副校長握著聽筒的手了一下。
“您請說。”
“聽說學校原本準備給幾名學生記大過。我們想問一下，陸一北同學最後的分到底是什麼？目前調查到哪一步了？”
許副校長後背瞬間出了一層汗。
又是陸一北。
昨天是華商銀行鵬城分行的副行長親自打電話，今天連孟市長都過問了。
這人不只是華商那邊的大客戶啊。
怕不是孟市長家里的小輩吧？
“目前還沒有作出最終分。”
許副校長迅速回答。
“我們已經調取完整監控，重新詢問現場學生。初步確認雙方都有責任，趙宇軒同學存在辱罵、挑釁和先行推搡行為，網絡上的視頻并不完整。”
電話那邊停頓片刻。
“孟市長關心的是事實和程序，不是讓學校照顧哪一名學生。”
“我明白。”
“那就好。調查結果出來以後，請學校同步一份況說明。大學生背分影響很大，既不能因為誰有關系就放過，也不能因為誰沒關系就隨便扣上去。”
“一定，我們會嚴格按校規理。”
電話掛斷後，許副校長盯著座機看了好幾秒。
唐建國的電話，他還能理解銀行為了留住大客戶出面維護。
孟市長這一通又算什麼？
這位陸同學後到底連著多人啊？
許副校長不敢再往下猜，立刻拿起手機打給保衛。
“把雙方責任認定、完整視頻和學生說明全部帶上，上午十點開理會。”
接著，他又撥給韋建業。
“通知陸一北、趙路遠、周書航和陳嘉樹。”
“十點到行政樓，學校今天給他們一個明確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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