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的直播雖然關了，互聯網的記憶卻剛剛打開。
他前腳走出食堂，後腳論壇上已經多了十幾個錄屏版本。
《海哥富人設疑似租號驗》
《兩個系花友，超時十分鐘怎麼收費？》
《你比趙宇軒耐揍嗎？海哥沉默三秒給出答案》
最氣人的是，第三個視頻還給他沉默的那三秒配上了悲壯音樂。
郭海回到宿舍，第一時間發帖解釋。
“今天的直播容全部都是提前設計好的節目效果，兩位生也是我的朋友，請大家理看待，不要傳播不實消息。”
帖子剛發出去，其中一名生就在下面回復了一句。
“合作費用已結清，謝老板，下次需要提前預約。”
另一名生順手點了個贊。
郭海盯著那條回復，差點把手機出指紋鎖。
就在他準備刪帖跑路時，一條好友申請跳了出來。
備注只有一句話。
我有陸一北他們寢室的黑料。
申請人，江晚晚。
郭海手指停了兩秒，點擊通過。
他今天丟掉的場子，忽然有機會從另一條賽道找回來。
與此同時，鵬大校外的一套公寓里。
江晚晚側著臉坐在沙發上，左邊臉頰還留著明顯的紅印。
趙宇軒站在面前，越說越氣。
“要不是你跑來跟我哭，說陳嘉樹的室友欺負你，我會去找他們？”
“我現在小過沒撤，學生會也沒了，論壇還要公開道歉！”
“你知道我爸這幾天怎麼罵我的嗎？”
江晚晚捂著臉，小聲說道：“宇軒，我也不知道事會鬧這麼大。”
“你不知道？”
趙宇軒抬手又推了一下。
“你一邊吊著陳嘉樹，讓他給你干活，一邊跟我談。現在出事了，你倒是什麼分都沒有。”
江晚晚撞在沙發靠背上，沒有還。
心里當然委屈。
可委屈歸委屈，趙家在鵬城有工廠、有房子，還有平時接不到的人脈。趙宇軒再怎麼樣，也是趙家的獨生子。
只要最後能嫁進趙家，現在忍一忍又算什麼？
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趙宇軒最近被學校分，脾氣差一點很正常。等這陣子過去，他肯定會變回以前的樣子。
至于臉上的掌印，底厚一點也就蓋住了。
“宇軒，你別生氣。”
江晚晚出一點眼淚，手拉住他的角。
“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要不是陸一北他們仗著有關系，學校怎麼可能這麼理你？”
趙宇軒的怒氣稍微緩了一些。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
江晚晚拿起手機，把郭海在食堂翻車的視頻遞到他面前。
“這個郭海也恨陸一北他們。”
“陸一北本人不好查，陳嘉樹還不好查嗎？”
趙宇軒皺眉：“他有什麼好查的？”
“他從高中開始就一直纏著我。”
江晚晚說到這里，已經完全忘了陳嘉樹每次出現，都是因為主發去消息。
“以前的聊天記錄、同學群、空間態，我都能找到。只要把這些東西發出去，大家自然會覺得他是求不，才讓室友替他出頭打人。”
趙宇軒眼睛亮了。
事實沒有變。
但是換個順序，再換幾個說法，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
半個小時後，三個人拉了個小群。
江晚晚負責提供聊天記錄，趙宇軒負責聯系兩人的高中同學，郭海負責把材料整理能傳播的容。
這一挖，還真挖出了一份《陳嘉樹大冤種長史》。
高二時，江晚晚一句想吃城南的燒麥，陳嘉樹早上五點多起床，坐四十分鐘公去買，再趕到學校送給。
下暴雨那天，江晚晚把傘落在家里，陳嘉樹冒雨送到樓下，自己淋得第二天發燒。
人節，陳嘉樹轉了五百二十塊。江晚晚收完以後回復：“不要花錢，我們現在應該以學習為重。”
到了大學，搶課、占座、取快遞、修電腦、搬行李，能在手機上發消息解決的事，江晚晚絕不親自手。
最離譜的一次，讓陳嘉樹去幫自己搬宿舍，趙宇軒就在樓下的茶店等。
陳嘉樹在樓上扛行李。
趙宇軒在樓下負責接朋友。
兩邊分工明確，突出一個現代化流水線管理。
郭海看完整份材料，連自己的翻車都暫時忘了。
“這哥們以前這麼能？”
趙宇軒發來一句：“重點不是他，是他們宿舍因為糾紛打人。”
江晚晚也馬上補充：“別寫我吊著他，就說他長期單方面糾纏我。我礙于同學關系，一直不好意思回復的太絕。”
郭海看著聊天記錄里幾十個“在嗎”“能不能幫我一下”，陷了短暫沉思。
這些消息基本都是江晚晚先發的。
不過他只沉思了兩秒。
真相能不能火不知道，這個角度肯定能火。
“明白，我重新剪一下聊天記錄。”
“標題就《癡男追求多年無果，四名室友圍毆生現男友》。”
趙宇軒回復：“今晚發。”
郭海坐直，開始整理素材。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海哥不只有朋友按小時收費，做視頻也是有真本事的。
另一邊，陸一北對此還一無所知。
四個人吃完飯回到宿舍，趙路遠還在欣賞郭海的各種二創視頻，笑聲比短視頻里的配樂都響。
陸一北靠在椅子上，看了眼這間住了兩年的四人寢。
以前沒覺得有什麼。
可最近找他的人越來越多，電話里談的事也越來越不適合讓別人聽見。總不能每次接個電話都跑臺，搞得跟寢室里藏了特務一樣。
更何況，他現在連個校外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上次喝完酒，最後還是住到了李明月家里。
陸一北想了想，翻出唐建國的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通。
“陸，下午好，有什麼需要我理？”
“唐行長，鵬城灣附近不？”
唐建國神一振。
“，我們華商和那邊不開發商、業主都有合作。”
“幫我搞套房子。”
陸一北看了眼銀行卡里的余額，補充道：
“高端平層就行，安靜一點，能直接住。總價最好四千萬左右，五千萬封頂。”
“一億往上的先別給我看，我現在資產多，現金一般。”
唐建國馬上問道：“面積和裝修有什麼要求？”
“兩三百平差不多，太大了住著空，打掃起來還麻煩。”
陸一北想了想。
“裝修別整得金閃閃，年輕化一些。業和安保得靠譜，以後可能偶爾在那里見人談事。”
“最好是裝修完的，我沒時間天天盯著裝修隊研究瓷磚。”
唐建國沉默了半秒。
“明白。”
“我今晚讓人把合適的房源篩出來，明天讓明月去學校接您。”
陸一北應了一聲。
“行，就這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