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北把房子的事安排好以後，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四個人照常起床，照常在宿舍樓下買了早餐，又踩著上課鈴前最後幾分鐘走進教室。
剛一進門，氣氛就有點不對勁。
前排回頭，中間抬頭，後排原本趴著補覺的幾個人也睜開了眼睛。
所有人的目，最後都落在陳嘉樹上。
陳嘉樹被看得腳步一頓，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服。
“我拉鏈沒拉？”
趙路遠掃了一眼。
“拉了。”
“那他們看我干什麼？我臉上有花？”
陸一北也有點納悶。
直到張子涵拿著手機從座位上沖過來，答案才被送到他們面前。
“陳嘉樹，這是真的嗎？”
將手機往桌上一放。
屏幕上正是郭海昨晚發布的視頻。
標題寫得相當有故事。
《癡男追求多年無果，四名室友圍毆生現男友，鵬大沖突幕！》
視頻里放出了大量聊天記錄和舊照片。
凌晨五點去買燒麥，冒雨送傘，人節轉賬五百二十塊，大學以後幫忙占座、取快遞、修電腦、搬行李。
郭海還專門配了一段低沉旁白。
“長達數年的單方面追求，究竟是青春里的癡，還是給生帶來困擾的糾纏？”
“當生擁有新的後，追求者的室友又為何集出手？”
“這場被包裝尋釁滋事的沖突，背後是否還藏著不為人知的糾紛？”
視頻剪得有鼻子有眼。
不知道的還以為郭海昨晚連夜轉行，進了法制欄目組。
趙路遠看到一半，臉已經黑了。
“這B是真不長記啊。”
周書航則一眼看出了問題。
“聊天記錄只截了嘉樹回復的部分。”
“江晚晚讓他幫忙的那些話，基本都沒放。”
張子涵沒理他們，只看著陳嘉樹。
“所以這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教室里安靜了不。
不人明明低著頭，耳朵卻已經豎到了極限。
陳嘉樹拿起手機，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陸一北原本還擔心他頂不住，結果陳嘉樹只是沉默幾秒，便很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真的。”
“沒錯，這就是我。”
“燒麥是我買的，傘是我送的，錢也是我轉的。上了大學以後，的快遞、電腦和行李也確實是我弄的。”
陳嘉樹把手機還給張子涵，拉開椅子坐下。
“以前眼瞎，看錯人了罷了。”
他說得太干脆，反倒讓張子涵愣住了。
“你不覺得丟臉？”
“只怪我眼不行唄，要是沒哥幾個更丟臉。”
陳嘉樹拆開早餐袋，咬了一口包子。
“我以前確實喜歡，也確實做過這些事。總不能因為現在清醒了，就說以前那個大冤種不是我。”
“人不怕有黑歷史，就怕黑歷史還在更新。”
趙路遠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嘉樹，版本更新以後腦子運行速度都快了。”
陳嘉樹笑了一下。
這一段時間，從發現江晚晚有男朋友，到因為跟趙宇軒打架，再到差點背上大過，他該難的早就難完了。
現在再回頭看這些聊天記錄，確實有點丟人。
但更多的是慶幸。
還好醒了。
不然再兩年，畢業照上沒準都得替江晚晚和趙宇軒扛攝影師。
事的發展，也完全出乎郭海三人的預料。
視頻確實火了。
可評論區沒有多人落井下石。
熱度最高的一條評論只有五個字。
“兄弟，陪利群。”
下面整整齊齊回復了幾百個點煙的表。
第二條評論更加直接。
“我本來想笑，看到他凌晨五點坐公買燒麥，忽然有點心疼這個男的。”
“狗歸狗，他至沒害過誰吧？”
“方每次開口讓人幫忙的時候不嫌他糾纏，用完以後開始說長期擾？”
“最狠的是他在樓上搬行李，現男友在樓下茶店等著。哥們一個人干了兩份的活。”
還有陳嘉樹的高中同學認出了截圖。
“我跟他們一個班的，大部分事都是江晚晚主找陳嘉樹。怎麼視頻里把發的消息全剪沒了？”
很快又有人據截圖上的時間，把前後記錄拼了出來。
江晚晚凌晨說想吃燒麥，陳嘉樹早上送到；江晚晚說自己沒帶傘，陳嘉樹才冒雨出門；就連那次搬宿舍，也是連續發了三次“在嗎”。
所謂的長期糾纏，最後看起來更像一項隨隨到、全年無休、還不社保的志愿服務。
評論區有人總結得很到位。
“男的是不是狗不太清楚，但是的鐵定不是人。我是道士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的不是人。”
風向沒有按照預定路線前進。
甚至有人把郭海的視頻重新起了個名字。
《一名老實人是如何被當免費會員使用六年的》
郭海看著評論區，臉越來越難看。
“怎麼全在同他？”
趙宇軒也在小群里問道：“你這個視頻到底會不會做？”
“素材都是你們給的！”郭海立刻回懟，“他自己不要臉，直接承認，我能怎麼辦？”
江晚晚更想不明白。
按照的設想，陳嘉樹應該慌張解釋，應該覺得沒臉見人，最好再沖地做點什麼。
可他大大方方認了。
那些心準備的記錄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但沒有錘死陳嘉樹，反而把提供記錄的人襯了小丑。
教室里，陸一北翻完評論區，臉上沒什麼笑意。
陳嘉樹自己能釋懷是一回事。
別人把他的真心剪素材，踩著他博流量，是另一回事。
“某些人啊，給點就知道開染坊。”
陸一北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附近幾排卻聽得清清楚楚。
“真以為我們拿他沒辦法呢？”
他拿出手機，按住語音鍵。
“小野，趙宇軒、江晚晚還是得理一下，你用你的辦法理吧。”
“還有網上那個郭海，一并理掉。”
語音發送。
剛才還在小聲議論的教室，瞬間安靜。
張子涵距離最近，一眼看見聊天框上面的名字，眼睛慢慢瞪大。
“孟野？”
這輩子就沒學會控制音量。
“是孟市長家那個孟野？”
陸一北看了一眼。
“喲，大喇叭你還認識孟野呢？”
教室里齊刷刷響起一陣吸氣聲。
之前大家只知道陸一北背景很。
現在終于徹底確定，寢室里那尊所謂的神力量到底是誰。
這哪里是什麼普通富二代。
開口就是讓副市長家的兒子去理事。
語氣自然得像是讓朋友下樓取個外賣。
幾秒後，孟野回復了一條語音。
“收到，北哥。”
“把鏈接和原始截圖發我，我先讓人固定證據。惡意剪輯、泄私人聊天、引導網暴，該投訴投訴，該找學校找學校。”
“放心，合法合規，文明施工。”
陸一北剛播放完，手機上又彈出李明月的消息。
“陸，房源已經篩選好了。下午下課後，我到學校接您。”
他回復了一個“行”，收起手機。
講臺上的老師正好走進教室，看著一屋子還沒合上的，皺了皺眉。
“都愣著干什麼？”
“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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