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
清晨,顧臨滿疲憊前往石書院。
只憑通脈七重的實力,絕對絕對過不了種子選拔賽!
只剩九天。
該怎麼辦?
來到荒字號學館,與王慕閑聊一會,低聲問:
“能否借我三兩銀子?七天後歸還!”
他準備前往隔壁的尤溪縣和峽江縣,看看有沒有懸賞單,可無分文,要暫借路費食宿。
“這......”小胖子眉頭蹙起,念及二人誼,還是從銀袋里取出三塊碎銀子,督促道:
“一定要還!”
顧臨點頭,剛準備離開。
一批人走進學館。
為首者十八九歲,材格外魁梧,雙眼瞪如銅鈴,正掃視著學館。
“宇字號學署的莊威,也是李輕舞的追隨者之一。”小胖子低聲音說。
魁梧青年目鎖定顧臨,龍行虎步而來,劈頭質問道:
“李神說了,你大逆不道,安敢辱罵,誰給你的勇氣?”
小胖子見狀,笑呵呵上前,他素來人緣不錯,主勾搭莊威肩膀,打圓場道:
“莊威,給我個面子,回頭請你去五樓用膳。”
誰料莊威一把推倒小胖子,怒氣沖沖:
“頭豬耳的東西,你算老幾?今日不狠狠教訓姓顧的,我誓不為人!!”
荒字號學館一片死寂,諸多學子展笑,樂得瞧熱鬧。
小胖子滿臉尷尬,爬起來拍掉灰塵,低頭站在一旁。
顧臨注視著來人,眼神毫無波瀾起伏。
面對野犬的狺狺狂吠,現在的他沒心思逞威鬥狠出風頭。
“孬種怕了?不敢去練武臺?”莊威步步,手指都快到顧臨腦門,居高臨下道:
“你是經脈未通的殘廢,老子不用勁......”
話音被打斷。
“滾出去!”一個雙鬢斑白的老頭踏學館,聲如滾雷吼道:
“種子選拔賽在即,你們這些蟲豸蠹蛆再敢尋釁滋事,擾書院秩序,輕則關閉,重則逐出書院!”
來者正是荒字號學署的趙師。
這九天,誰敢鬧事,誰將面臨重罰!
莊威不敢有違,轉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顧臨一眼,笑里藏刀:
“等選拔賽結束,再來與你敘舊。”
威脅意味展無疑。
顧臨卻未接話。
李輕舞,必殺。
這廝,也該上必殺名單。
在他眼里,沒有教訓兩個字,只有死。
待學館恢復安靜秩序,趙師盯著顧臨,痛心疾首道:
“顧景明,你爹娘一年耗費幾十兩供你來書院,供出個蠢不可及的東西,浪費銀兩,浪費爹娘心,愚蠢又不孝,你若還有半點良心,趁早退學!”
荒字號學署本就在書院排名倒數第一,而顧景明在學館的功課也是末尾,繼續留在書院徒添笑柄。
小胖子聽出了趙師言語里的好意,他也反復勸告景明,早點退學,遠離紛爭。
就拿莊威這事而言,如果退學了,莊威還敢上顧家鬧事?當府縣衙是泥塑擺設?
見顧臨沒有回答,趙師懶得多說,翻開一本基礎武學,向學子們闡述氣暗勁明勁。
沒辦法,荒字號學署的廢材只能理解爛大街的常識。
兩個時辰後,講課結束。
顧臨倒是聽得意猶未盡。
從趙師的相關闡述來推測,自己的氣雄厚程度絕對遠超同境!
離開荒字號學署,一人攔住去路。
“顧臨,要借貸麼?”
來者開門見山。
此人滿綢緞,玉樹臨風。
顧臨對這廝印象深刻。
自家淪落于此,便是不停借貸,而放貸者正是沈家。
沈巡搖搖折扇,不不慢道:
“天字號學署都在瘋搶市面上的藥材丹丸,就是為了做最後沖刺,你家李輕舞遠遠落後了啊,恰此重要時刻,你若能雪中送炭,定可斬獲芳心,抱得人歸。”
“借三百兩銀子吧,老規矩,九出十三歸。”
顧臨冷笑。
九出十三歸,借一百兩,到手九十兩,要還一百三十兩,逾期重息。
簡直盆大口,重利盤剝。
前就是步步淪陷,家業被毀!!
見對方不為所,沈巡繼續蠱:
“李神高貴絕,顧公子出手闊綽,簡直是天作之合,若李神能如愿得到種子名額,屆時一飛沖天,顧公子也能揚名石縣,為了激你,李神怕是會同你訂下婚約。”
沈巡臉龐繃,說著說著眼角微微搐,自己都差點笑出了聲音。
李輕舞心高氣傲,野心,豈是廢材能夠般配的?
顧臨正要走人,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敢不敢冒風險?!
比起未知的懸賞單,他幾乎可以斷定一個人作惡多端,宰了他絕對會有功德。
那個人就是沈巡的親兄長沈池!
每次向沈家借貸,顧臨都是向沈池簽訂借貸契。
沈池此人,天賦平庸,三十多歲只有凝氣一重,但借著沈家勢力為非作歹,到放貸。
單單因為強占、辱民婦的罪名就被抓進過大牢,曾背負五年徒刑,沈家花了很大力氣才撈出嫡長子,并且給了害者一大筆賠償金。
這還只是曝的罪行。
沈池絕對犯下了冰山之下的罪行!
沈池的腦袋,絕對有功德。
“你好好考慮。”見借貸有戲,沈巡不急不躁,安靜等待。
顧臨笑著頷首。
是得好好考慮,該不該宰了你兄長!!
刺殺風險太大了。
首先,能不能功都是問題?
雖說沈池被酒掏空,但好歹也是凝氣境,氣外放碾明勁暗勁!
其次,殺人犯法!
一介草民敢刺殺,眼里還有沒有王法,縱然對方惡貫滿盈,得著你發威?你是神朝命?縱然是縣衙員,也得編造一個很有說服力的罪名,除非你是圣地門人,自己擬公文,殺人就是提筆的事。
萬一暴,一切都毀了!
只要手,就會出蛛馬跡,可別小瞧縣衙刑房仵作,就算他們無能,還能向上面申請郡城里的刑偵高手,以及擅長破案的捉刀人!
但顧臨也有一個最大的優勢——
他的玄冥神掌獨一無二,整個世間只有他一個人會用,辦案高手們也無從查起。
只要他以後不使用就行,當然,有機會職四大圣地,那就無所顧忌了。
這不是問題,獲得功德還會再獎勵武學。
沈巡沒了耐心,催問:
“考慮清楚沒?”
顧臨緩過神,頷首:
“先借三十兩。”
三十?沈巡差點發怒,費盡口舌就三十兩?
不過他也清楚顧臨的秉,這廝奴婢膝的里,過兩天又得借三百兩!
“請。”沈巡做了個手勢。
兩人離開書院,沈巡邀請顧臨登上馬車,一同前往沈家當鋪。
......
沈家當鋪。
此時匯聚不穿襦青衫的年輕人,皆是天字號學署的學子,盡管他們拿到種子名額的機會微乎其微,但面對人生命運的轉折點,誰不想賭一把?
武學、丹丸,藥材.....通通需要銀子。
囊中,借貸便是!!
鋪子中央,一個眼眶凹陷的男子滿臉笑意,他正是沈家嫡長子沈池,面對此等借貸盛況,他豈能不樂?
沈巡和顧臨走進來,沈巡笑著慨:
“我是沒修行天賦啊,否則我也拿錢拼命滋補自己。”
說著忍不住瞅了顧臨一眼,愈發覺得荒謬可笑。
頂級廢材也來借貸,真應了那句話,家門出賊都別出草包!
“自便。”沈巡說完就給兄長幫忙。
顧臨環顧四周,看到沈家兩個跟班在角落閑聊,他便找了個位置坐過去。
見兩人看過來,顧臨笑道:
“我借得,坐這邊等等。”
年長的馬臉跟班斜睨著他:
“我認得你,你是當鋪常客。”
而後不再搭理,繼續細聲閑聊。
顧臨看著柜臺,卻是聚會神聽著。
足足半個時辰,當鋪人來人往,顧臨還是沒有從閑聊中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直到——
馬臉跟班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
“東市劉家姑娘後天大婚,你說大爺會不會去憐?”
另一位鷹鉤鼻跟班出笑容,點頭附和:
“大婚前夜,大爺當然得好好征服,這多有就。”
兩人相視而笑,心照不宣。
聲音極低,可顧臨自破境以來聽力視力了得,自然記在心里。
這是絕佳機會!
又等了一炷香時間,才到顧臨。
沈池抬起眼皮,輕笑道:
“顧公子,這回借多?”
顧臨:“三十兩。”
沈池態度生,拿起兩份借貸錢契,催促道:
“簽字畫押,一月期限,還四十二兩銀子!”
顧臨登時反駁:
“按理說應該是三十九兩。”
沈池抬起眼皮,審視了顧臨許久,這愚昧敗家的顧氏傻小子倒真會算數,他漫不經心道:
“若是借三百兩,按九出十三歸;三十兩,得十四還,你自己想清楚!”
顧臨故意咬牙思慮,許久後簽字畫押。
沈池抵過借契,擺手道:
“老規矩,若不準時還錢,後果自負!”
說完安排掌柜遞上錢袋。
顧臨清點,里面只有二十七兩銀子。
也就是說,一個月後,要還四十二兩。
一月凈賺十五兩,真是黑心豺狼!
......
回到顧宅。
趁爹娘不在家,顧臨趕前往父親臥室。
父親為鏢師兼賞金獵人,家里收藏著一些人皮面,畢竟接懸賞活有遭報復的風險,所以佩戴面更穩妥。
顧臨當然不會去市面上購置,那太容易留下蛛馬跡了。
在屜里尋找,他拿出一塊薄如蟬翼的面皮,回到自己房間對著銅鏡修剪搗鼓,鏡中倒映出一張猥瑣的吊喪眉面容。
做完這一切,顧臨小心翼翼取下面皮。
接著,他按照靴子的長短,做出五塊腳墊板。
這是增高的作用。
足足高了半個腦袋。
......
傍晚,石縣東街。
一個賣涼的吊喪眉擔漢走街串巷,販賣涼。
不需要大費周章,他很輕易打聽到劉家嫁之事。
在東街百姓口中,劉姑娘是方圓十里相貌最出挑的子,又溫和,誰娶到誰家祖宗顯靈了。
吊喪眉擔漢挑著兩盆涼繼續販賣,“不知不覺”來到劉家宅子。
後天就要嫁,宅子外熱鬧喧囂,不商賈都在推銷自家什,所以多一個賣涼的,毫不惹人留意。
吊喪眉待了一個多時辰,直至涼賣,他才挑著擔子離開。
......
亥時末,顧臨回到家里。
他進自己房間,拿出筆墨宣紙,開始繪畫劉家附近地形圖,細致微,不止是房屋高矮,還有哪家狗吠聲很大,都有標注。
“賭這個嗜如命的沈池,一定會前往劉家!”
“這種事,他肯定不敢走正門,萬一傳出去,劉家敗名裂。”
“若是後門,哪里是伏擊點?”
顧臨盯著圖紙,將一廢棄柴房圈了起來。
就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