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周起過得還算安穩。
白天,他帶著吳老三、朱壽和趙虎三人出或者守崗。
晚上,會花半個時辰在羊皮紙上畫那張別人看不懂的圖,然後抱著顧怡嵐睡覺。
顧怡嵐很乖,可以算的上是百依百順。
不過周起并沒有要的子,也沒有任何逾矩的作。
在顧怡嵐的認知里,男人都是腦子長里,尤其是當兵的。
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沒有吸引力,或者是……周起其實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行?
周起大概能猜到在想什麼。
但沒解釋。
這破屋子四面風,隔音約等于無,旁邊還睡著三對野鴛鴦。
在這種環境下來現場直播?
作為一個來自現代的穿越者,周起實在接不了。
而且,現在的顧怡嵐雖然在他這兒了,但心還在吊著。
顧怡嵐白天在浣局被馬包刁難,從不抱怨,也不告訴周起,回來後還會幫周起洗腳,補服。
只是的眼睛總是忍不住往窗外瞟,眼神里藏著深深的焦急。
知道,小環等不起。
……
這天傍晚,天沉得厲害,鉛灰的雲得很低,似乎在醞釀一場更大的暴雪。
周起剛帶著人回營房,屁還沒坐熱,門就被“砰”的一聲踹開了。
一陣冷風夾雜著雪沫灌了進來。
幾個兵卒闖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頭,腦袋上紋著一條丑陋的蜈蚣疤,手里提著哨棒,一臉橫。
後面跟著三個一臉流氣的兵。
“朱爛眼!給老子滾出來!”
頭兵把哨棒往地上一杵,震得土墻簌簌掉渣,“今兒個是最後期限,再不還錢,老子把你另一只眼睛也給摳瞎了!”
朱爛眼是朱壽的外號,因為他左眼角生了一塊爛瘡,紅腫皮得眼珠子都有些歪斜。
趙虎和吳老三本來正在飯,見狀立馬到了炕角。
這頭他們認識,張旭,是一隊的什長手下的紅人,專放高利貸,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朱壽正在火塘邊喝稀粥,聽到這聲音,手一哆嗦,碗直接掉進了火堆里。
“張……張哥。”
朱壽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你……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了……寬限到下個月發餉嗎?”
“發餉?”
張旭冷笑一聲,兩步過去,一把揪住朱壽的領,把借據拍在了桌上。
“就你那點餉銀,夠還利息嗎?老子聽說了,這幾天你小子又去賭坊輸了個。五十兩!今兒個你要是拿不出來,老子就把你切碎了喂狗!”
“五十兩?!”
屋里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在這個把命當草芥的地方,一條人命也就值五兩燒埋銀。
朱壽的臉瞬間白了。
他哪有五十兩?他連五十個銅板都沒有。
“張哥……張爺爺!您饒了我吧!”朱壽撲通一聲跪下,涕淚橫流。
“我真沒錢了……要不,您再寬限兩天?我……我去借!”
張旭一腳踹在朱壽口,把他踹翻在地。
“既然沒錢,那就按老規矩辦。”張旭那雙狠的眼睛在屋里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角落里正在服的一個人上。
正是朱壽的婆娘,蘇秋娘。
蘇秋娘是個典型的江南子,溫婉瘦弱,雖然穿得破爛,但收拾得很干凈,長得也清秀。
平時話不多,總是低著頭干活。
“我看你這婆娘還算有點姿,聽說是好人家出,還懂點藥理?”
張旭了,臉上出邪的笑。
“既然還不上錢,那就拿人抵債吧。正好兄弟幾個最近火氣大,缺個新鮮的泄火。”
“啊?”
蘇秋娘嚇得手里的針線筐掉在地上,拼命往墻角。
“不要……不要……”
求救似的看向自己的男人。
朱壽趴在地上,捂著口,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是爛賭鬼,也是個沒骨頭的懦夫。
為了錢,他什麼都干得出來。
“張哥……”
朱壽從地上爬起來,竟然沒有反駁,反而臉上出了一討好的笑。
“您……您說得算數?只要把我婆娘帶走,那五十兩……就一筆勾銷?”
全屋死寂。
就連旁邊的趙虎都忍不住罵了一句:“,朱爛眼你真不是個東西!”
蘇秋娘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朱壽!你說什麼?!我是你……”
“閉!”
朱壽吼了一聲,打斷了的話。
“老子都要死了,你還不肯救我?不就是陪幾個男人睡幾覺嗎?又不會塊!你能抵五十兩,那是你的福氣!”
說完,他竟然轉過頭對著張旭點頭哈腰。
“張哥,您看,我把領回來的時候還是個雛,子干凈,就我一個過。您領走,領走抵債,咱兩清!”
“哈哈哈哈!好!算你小子識相!”
張旭大笑起來,一揮手,“兄弟們,還愣著干嘛?”
後面的幾個兵早就按捺不住了,怪著撲向角落里的蘇秋娘。
“啊——!不要!我不去!我不去!”
蘇秋娘尖著,拼命掙扎,但哪里是幾個壯漢的對手。
服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張兄弟,你看這......”趙虎想要說阻止。
“嗯?”禿頭張旭瞪了過去,退了趙虎。
旁邊,吳老三低著頭不敢看,他們的婆娘更是嚇得抱一團。
朱壽在旁邊,還把臉轉了過去,不看這一幕。
眼看蘇秋娘就要被當眾施暴。
這不僅僅是對蘇秋娘的侮辱,更是打在這個屋里所有男人的臉上。
尤其是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的臉。
“砰!”
一聲響。
一只破靴子狠狠地踹在了正要去抓蘇秋娘口的那個兵的屁上。
那兵猝不及防,整個人一頭撞在墻上,一時爬不起來。
屋里的喧鬧瞬間一靜。
所有人的注視下。
周起站起,手里提著那把帶鞘的匕首。
“誰讓你們在我屋里手的?”
張旭瞇起了眼睛,看著這個新上任的伍長。
“周伍長?”
張旭冷笑一聲,并沒有多懼意。
“這朱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自己都同意拿婆娘抵債,這是你我愿的買賣。怎麼,周伍長要壞了規矩?”
“規矩?”
周起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皺的借據。
“營里有營里的規矩,我有我的規矩。”
周起抬起頭,直視著張旭,“在我的地盤上,哪怕是一條狗,沒我點頭,外人也不得。”
“你找死?”
張旭臉一沉,手里的哨棒一橫,另外兩個兵也圍了上來,手里都向了腰間的刀柄。
氣氛劍拔弩張。
周起只是把手進懷里,索了一陣。
然後,“嘩啦”一聲。
一兩碎銀子,加上一把銅錢,被扔在了桌子上。
這是他剩下的全部家當。
“這五十兩的債,我買了。”
周起指了指桌上的錢:“現在拿著這些錢離開,債轉給我了。”
“你買了?”張旭冷哼道。
“周起,你腦子壞了吧?這點錢就想平事?而且這是朱壽欠我的,憑什麼轉給你?”
“憑這個。”
周起話音未落,形突然暴起。
快若閃電。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的。
只聽到“嗆”的一聲,寒一閃。
下一秒。
周起已經站在了張旭面前,兩人幾乎臉著臉。
而周起手中的匕首,刀尖正死死抵在張旭的結上。
只要稍微一送,就能刺穿嚨。
張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甚至沒來及把哨棒舉起來。
“現在,這債歸我了,你有意見嗎?”
周起的聲音依然帶著笑意,但在張旭聽來,那簡直是閻王的催命符。
“沒……沒意見。”
張旭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結在刀尖上了一下,一陣刺痛,“周伍長……有話好說,刀……刀劍無眼。”
“拿著錢,滾。”
周起手腕一抖,收刀鞘。
作行雲流水。
張旭哪里還敢廢話,抓起桌上的銀子和銅板,連句狠話都沒敢放,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屋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周起。
尤其是朱壽。
他趴在地上,看著那群兇神惡煞的債主被趕走,心里一陣狂喜。
得救了!
這傻伍長竟然替他擋債!
“周……周伍長!”
朱壽爬起來,一臉諂地湊過去,“我就知道您是個仗義人!這恩我記下了!以後……”
“砰!”
又是一腳。
這一次,周起踹得比張旭還狠,直接把朱壽踹得倒飛出去,撞翻了火塘邊的木架子,半鍋粥潑了他一。
“啊——!”朱壽慘著打滾。
周起走到桌邊,拿起借據。
然後,轉看著在地上哀嚎的朱壽。
“這五十兩,現在你欠我的。”
周起蹲下,拍了拍朱壽那張爛臉,“在你還清這筆錢之前,你這條命是我的。你婆娘……也歸我管。”
“從今天起,你給我滾去王麻子那個鋪位睡。要是敢再一下……”
周起沒有說下去,只是用匕首拍了拍朱壽的。
朱壽嚇得渾一哆嗦,連連點頭:“不敢!不敢!都聽伍長的!婆娘歸您!以後就是您的人!”
周起厭惡地站起,沒再看這個無能丈夫一眼。
他轉過,看向在角落里的蘇秋娘。
蘇秋娘此時衫凌,臉上還掛著淚痕,整個人像只驚的鵪鶉,瑟瑟發抖。
聽到了剛才的話。
歸他管了。
雖然剛出虎口,但這又何嘗不是進了狼窩?
但至,這頭狼剛才救了。
周起看都沒看一眼。
只是回到自己的炕邊坐下,重新拿起那卷羊皮紙。
“把門關上。”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角落里,顧怡嵐一直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從周起出刀,到趕走惡霸,再到接手債權、懲罰朱壽。
這個男人的手段,狠辣,霸道,卻又著一種讓人心安的覺。
顧怡嵐看了一眼還在發抖的蘇秋娘。
這蘇秋娘這幾日也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欺負自己,嚼舌。
同是天涯淪落人。
嘆了口氣,端起旁邊一碗熱水,走過去,輕輕披了一件破服在蘇秋娘上。
“姐姐別怕。”
顧怡嵐把水遞給,輕道。
“先喝口水暖暖子。”
蘇秋娘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顧怡嵐,又看了一眼那邊低頭畫圖的周起。
抖著接過碗,喝了一口。
趙虎發著呆,現在通過剛才周起的手看,現在他更加確定,王麻子的死就是周起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