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中，馬蹄聲如雷。
一隊約莫五十人的寧軍騎兵，打著巡防營的旗號，氣勢洶洶地沖到了隘口外。
為首的武是個強壯的漢子，穿明甲，腰掛雁翎刀，那雙瞇眼里著狠和貪婪。
他馬奎，雲州巡防營的一個百戶長。
平日里不想著怎麼殺天狼人，專門在邊境線上干些勒索商隊、欺散兵的勾當。
“吁——”
馬奎勒住韁繩，看著滿地還沒來及收拾的天狼人尸，又看了看堆在旁邊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尤其是那十幾匹膘壯的戰馬。
他紅了眼。
這哪里是戰場？這分明是一座金山！
“好大的膽子！”
馬奎本沒理會周起行的軍禮，手里的馬鞭一指，唾沫星子橫飛，“竟敢私通天狼人，在此分贓！來人，把這些細作給我拿下，資充公！”
“放屁！”
趙虎本來就殺紅了眼，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這是老子們拼命殺的！你看清楚了，那是天狼人的尸！我們是破陣營第十隊的！”
“還敢狡辯？”
馬奎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
他才不管是不是破陣營，是不是第十隊，這些東西他要定了，這幫人的腦袋，他也正好拿去湊數領賞。
“弓箭手準備！一個不留，全死！”
“嘩啦——”
後的五十名騎兵齊刷刷地彎弓搭箭，箭簇對準了周起等人。
孟蛟嚨里發出一聲低吼，手中的厚背刀就要舉起來。
“大人，慢著。”
周起手攔住了孟蛟。
他看著馬奎，臉上的表從最初的驚訝，突然變了諂的笑。
周起在心里冷笑。
這種事，在前世的歷史書里見多了，沒想到今天讓他上了活的。
周起側過，著孟蛟，看似是在安這個大個子，實則微，在代著什麼。
說話間，他解下背上的弓和手中的長刀，一腦兒全塞進了孟蛟懷里。
周起轉過，高舉雙手，一臉惶恐地走向馬奎。
“大人！別手！別手！”
周起一邊走一邊喊，“小的有話說！這……這都是誤會！小的有重要報稟報，只求大人饒命！”
馬奎看著兩手空空的周起，眼里的警惕散去了大半。
一個被嚇破膽的大頭兵，能翻起什麼浪？
“算你識相。”
馬奎輕蔑地哼了一聲，策馬往前走了兩步，彎下腰，想聽聽這小子還能吐出什麼油水。
“說吧，還有什麼藏著的？”
此時，周起距離馬奎只有三步。
這三步，是生與死的距離。
周起抬起頭。
那張原本諂笑的臉上，瞬間變得猙獰如鬼。
“藏著……你的命！”
暴喝聲起。
周起整個人暴起發難。
寒乍現！
他剛剛趁近孟蛟的瞬間，把孟蛟腰間匕首藏在了袖中，匕首如毒蛇吐信，帶著一抹凄厲的弧，劃過馬奎咽。
“嗤——”
線飆。
馬奎捂著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發出一陣“荷荷”的氣聲，本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周起沒有停。
他一把拽住還在搐的馬奎，把他拽下馬背，順手奪過馬奎手里的雁翎刀，左腳踩住馬鐙，翻上馬。
橫刀立馬，殺氣沖天。
“我看誰敢！”
這一連串作太快，太狠。
周圍的幾個馬奎的親兵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咆哮著拔刀就要沖上來。
“殺了他！給大人報仇！”
“崩！崩！崩！”
弓弦震響。
孟蛟不知何時站上了巨石。
手里拿著周起的弓，居高臨下，連發三箭。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親兵，兩眼一翻，眉心著羽箭，直地栽倒下馬。
周起也沒閑著。
他策馬前沖，手中的雁翎刀借著馬力，一刀將最近的一個親兵連人帶甲砍翻在地。
眨眼間，馬奎死，親兵亡。
現場一片死寂。
剩下的四十多名騎兵都懵了。
主將死了，對方又如此兇悍，一時間竟沒人敢。
一個看起來像是副手的人，舉起手，示意隊伍不要輕舉妄。
他看出來了，這幫人不是善茬，尤其是殺了馬奎的小兵，是個狠角。
“這是何意？”
副手沉著臉問道，“殺巡防營百戶長，這是造反。”
“造反？”
周起勒住馬，甩了甩刀上的珠，冷笑一聲。
“馬奎想獨吞財貨，還要殺良冒功，這才是造反！”
周起高舉染的刀，目如刀鋒般掃過那些騎兵的臉。
“現馬奎已經伏誅！爾等都是我大寧好男兒，我知道你們也不想跟著這個貪送死。”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一轉，從殺氣騰騰變了充滿。
“我周起。只要我在這烽燧守著一天，以後這里的功勞，大家分！”
“今日之事，很簡單。”
周起指了指地上的尸，“馬奎大人和這幾位兄弟，是不幸遭遇天狼銳，力戰殉國！而你們……”
周起踢了一腳旁邊的一堆天狼人頭顱。
“你們拼死殺敵，全殲敵寇，為馬大人報了仇！”
“這里有三十顆天狼人的腦袋，我分你們十顆！”
“十顆首級，足夠你們回去差，升發財。”
周起盯著那個副手，慢慢地說道：
“是拿著首級回去升，還是陪馬奎這個死鬼一起死在這兒，你們自己選。”
全場雀無聲。
所有騎兵的目都看向了那個副手。
副手是個聰明人。
他看了看地上的馬奎尸。
又看了看周圍險要的地形，那個大個子神箭手正盯著他。
再看看那一堆實打實的天狼人首級。
十顆啊。
這在平時，得拿多兄弟的命去填？現在只要點個頭就能白拿。
這筆賬，傻子都會算。
包旭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沉散去，換上了一副復雜的笑容。
“我包旭，敢問兄弟……怎麼稱呼？”
“周起。”
“好一個周起。”
包旭拱了拱手，“周兄說得對。馬大人……確實是力戰殉國，我等救援來遲，深痛心。”
這就是了。
周起笑了，把刀放了下來。
“包將軍是個明白人。”
周起揮手示意趙虎等人把十顆早已砍好的首級扔過去。
包旭讓人撿起首級，深深地看了周起一眼。
“今日這份，包某記下了。周兄，後會有期。”
說完，包旭帶著人，拉上馬奎幾人的尸，匆匆離去。
看著騎兵隊遠去的背影，朱壽長出了一口氣：“娘嘞……嚇死我了……伍長，咱們這算是……把巡防營也給綁上了？”
周起跳下馬，了手上的，“他們拿了首級，就等于認了這樁買賣。”
“行了，別發呆了。”
周起看了一眼天，“抓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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