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里靜悄悄的。
風雪在樹梢間呼嘯,但林子深卻死一般寂靜。
原本應該在那兒看守馬群的趙虎不見了,那十幾匹高頭大馬更是不翼而飛。
“吁——”
周起勒住韁繩,眉頭皺。
“伍……總旗,馬呢?趙虎呢?”朱壽從周起後探出頭,看著空的林子,臉都白了,“這小子帶著馬,跑了?”
周起沒說話,翻下馬,在那片雜的雪地上查看。
馬蹄印很,一直延向西邊的山。地上有掙扎的痕跡,還有……一個被掛在樹上晃的人影。
“在那兒!”朱壽指著一棵歪脖子老松樹尖。
周起大步走過去。
只見趙虎被人用麻繩五花大綁,倒吊在樹枝上,里塞著一團破布,一張臉充漲得通紅,正在風中像個風鈴一樣晃悠。
“嗚嗚!嗚嗚!”
看見周起,趙虎拼命掙扎,眼淚都快下來了。
周起拔出腰刀,一刀飛出,割斷了繩索。
“噗通!”
趙虎頭朝下栽在雪堆里,摔了個狗吃屎。
“呸!呸!”
趙虎拔出里的破布,爬起來就跪在周起面前,一大老爺們兒,眼圈通紅,“伍長!我對不起你!我該死!馬……馬全被人搶了!”
“誰搶的?”
周起冰冷問道,“天狼人?”
“不是!要是天狼人我也不能活著見到你了!”
趙虎狠狠了自己一個大子,一臉的憤死,“是……是個娘們兒!”
“娘們兒?”周起和朱壽都愣住了。
“對!就穿個紅服,長得還俊……呸!是個妖!”
趙虎咬牙切齒。
“裝作在林子里迷路,說要討口水喝。”
“我看一娘們兒,這大冷天的……我剛轉頭取水袋,誰知道從後面給了我一下,……我,我沒防備,當時就暈了。等我醒了,已經被他們吊在樹上,他們十幾個人把馬全搶走了。我該死......”
“行了。”
周起打斷了他的哭訴。
“沒殺人,只搶馬,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周起看了一眼地上那排延向西的馬蹄印,“這肯定是馬匪了。”
“追。”
周起翻上了那匹棗紅馬,手里提著韁繩,“走跟著馬蹄印,肯定能走找到。”
“可是總旗……咱們就三個人,那幫人有十幾個呢……”朱壽有些哆嗦。
“十幾個?”
周起看了一眼朱壽,“二十個天狼騎都殺了,還怕十幾個賊?”
“走!追!”
由于只有一匹馬,馱不下三個漢子,周起一人騎著馬,朱壽趙虎在後面跟著跑,三人順著蹄印在雪地里追蹤。
幸好月明星稀,月映在雪地里,能看得清蹄印。
“你剛才喊伍長什麼?”聽見朱壽喊總旗,趙虎不敢置信。
“總旗啊,咱們伍長現在被升為第二十一隊的總旗了。”朱壽笑。
“那我們是不是能升伍長了?”趙虎突然有些激。
“快,跟上!找不回馬,老子砍了你,你去閻王殿當伍長吧。”周起催促道。
……
直至天微亮。
一座險峻的山峰出現在視線盡頭。
這山峰像是一把黑的利劍直雲霄,三面都是禿禿的懸崖絕壁,猿猴難攀。
只有正面有一條蜿蜒曲折的羊腸小道通往山頂,盡頭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寨門。
寨門上,掛著一面黑底紅字的破旗——黑雲寨。
“好地方。”
周起勒馬駐足,仰頭看著這座險關。
易守難攻,背靠大山,確實是個占山為王的好窩點。比那風的鬼愁澗強多了。
“就是他們!我認得那旗!”
趙虎指著山頂,眼睛里噴著火,“總旗,我去陣!我要把那個臭娘們兒碎尸萬段!”
“去吧。”周起努了努。
趙虎提著大刀,大步走到寨門下,扯開嗓子就罵:
“上面的頭烏!給老子滾出來!”
“敢搶你趙爺爺的馬,怎麼不敢出來見人?那紅服的臭婆娘!你是不是看上你趙爺爺了?下來!爺爺讓你爽個夠!”
這一通污言穢語,在山谷里回。
“哐當!”
寨門猛地打開了。
一隊穿著雜皮襖的嘍啰簇擁著一匹馬沖了出來。
馬上坐著一名。
一火紅的勁裝,在這一片白雪皚皚中格外扎眼。
腰間著兩把短刀,後披著一件大紅的鬥篷,眉眼如畫,卻著野的英氣。
下騎著的,正是周起他們丟失的一匹白馬。
“我還以為是哪個不怕死的。”
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趙虎,那一雙丹眼里滿是譏諷,“原來是被我一招放倒的熊瞎子。”
“你這張這麼臭,是不是剛吃完屎沒干凈?”
“哈哈哈哈!”
後的嘍啰們哄堂大笑。
“熊瞎子繡花——中看不中用!哈哈哈!”
趙虎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火氣直沖天靈蓋。
“臭娘們兒!老子劈了你!”
趙虎怒吼一聲,也不管步戰對騎戰的劣勢,舉著刀就像一頭瘋牛一樣沖了上去。
“找死。”
紅冷哼一聲。
雙一夾馬腹,白馬嘶鳴一聲,不退反進,迎著趙虎沖了過來。
眼看就要撞上。
猛地一拉韁繩,戰馬靈巧地一個側。
與此同時,手中雙刀出鞘。
“唰!唰!”
兩道寒如同穿花蝴蝶。
趙虎只覺得眼前一花,手里的刀還沒砍下去,就被對方的刀背狠狠拍在手腕上。
“當啷!”
大刀落地。
接著,在馬背上一個旋,另一把刀的刀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趙虎的後腦勺上。
“啪!”
這一聲脆響,聽著都疼。
“呃……”
趙虎兩眼一翻,直地撲倒在雪地里,摔了個狗吃屎。
完敗。
“嘖嘖嘖。”
騎在馬上,轉著手里的雙刀,一臉的不屑,“就這點本事,還想學人陣?回家再去練練吧,別出來丟人現眼。”
山寨那邊又是一陣刺耳的嘲笑聲。
趙虎趴在地上,憤得想把頭埋進雪里,再也不起來了。
就在這時。
一陣緩慢而沉穩的馬蹄聲響起。
“噠,噠,噠。”
周起騎著匹高大的棗紅馬,從後面緩緩走了出來。
周起并未拔刀,非但沒有怒意,反而看著紅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地盤不錯。
這匹胭脂馬,更不錯。
“當家的好手。”
周起勒住馬,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不過,搶了我的馬,又打了我的兄弟。”
“這筆賬,還馬可不夠了。”
紅轉過頭,看著這個雖然穿著破爛皮甲,但氣勢卻過全場的男人,眉頭一挑:
“哦?那你想怎麼樣?”
周起目肆無忌憚地在那勁裝包裹下的腰肢上掃了一圈,笑道:
“馬是好馬,人也是佳人。不過敢搶我的東西,算你走運了。”
他指了指後的山寨:“這地方我看上了。連人帶馬,再加上這山寨,當嫁妝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