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君看到皇後娘娘來,趕起,給皇後娘娘見了禮。
皇後娘娘坐下後,黑著臉道:“王太醫呢?快去查查那藥。”
夢梅還穩穩端著那藥碗呢,立刻遞到了王太醫面前。
王太醫上前檢查,片刻之後回稟道:“回皇後娘娘,此藥不是坐胎藥,而是避子藥!而且此藥的藥兇猛,若是長期喝下去,能使子永遠都不能生育。”
香君已經“嚇得”跌坐在了地上,臉蒼白,搖搖墜。“怎麼……怎麼會呢!”
“好啊,本宮不過病了幾個月,這後宮就這樣樣子了。寶和,去請皇上和貴妃娘娘。”
皇後邊的大太監寶和立刻去請人。
皇後這才對夢梅和喜雨說:“還不把憐人扶起來,也不怕坐在地上,凍壞了子。”
香君這才由兩個宮扶起來,坐到了太師椅上。
等到皇上牽著貴妃娘娘來的時候,皇後已經把事查得差不多了。
太醫院的柳太醫也已經被喚了過來。
不僅是柳太醫,還有他開的藥方、抓的藥,太醫院的記錄,以及他給香君診脈的脈案也都一應俱全。
皇後還讓王太醫給香君又診了脈,的確是喝過避子湯一類東西的脈象。
皇後娘娘口齒清晰,也不啰嗦,飛快地就把事給皇帝講清楚了。
皇上的臉黑了。
但是香君看得到,皇帝不是對貴妃黑臉,而是對皇後黑臉。
這個狗皇帝就是這樣的,就算證據確鑿,他也不會信自己的貴妃會做這種事,只會怪查出證據的人心懷鬼胎。
香君想,看話本子的時候,書評里說的“貴妃毒唯”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見皇帝不說話,皇後娘娘目狠厲地看向薛,厲聲道:“榮貴妃,皇上本就子嗣單薄,你雨最多,卻多年不能生養,本就是對社稷有罪,如今竟然還做出這等嫉妒妃嬪得寵、給妃嬪下避子藥的事來,你實在是辜負了皇上和本宮對你的期盼。”
“皇上!”貴妃娘娘進殿之後,終于說了第一句話,“臣妾的確讓人給憐人送了坐胎藥,但絕沒有給送避子湯。”
“誰不知坐胎藥是侍寢前喝的?只有避子湯才是侍寢後喝的。”采薇姑姑說。
“我……”
這事兒,貴妃是真不知道。
和宮里其他的妃嬪不一樣,
前面那些年,幾乎獨得皇帝全部的恩寵,所以沒想過要喝什麼坐胎藥。
采薇說要賞賜憐人坐胎藥,以示自己的大度,免得後宮總揣測善妒、霸著皇帝不放,便答應了。
可怎麼回事,其實也沒有過問。
皇帝看皇後抓著貴妃娘娘不放,貴妃又說不出話來,便看向香君:“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娘娘送給你的坐胎藥會變避子湯?”
香君差點沒被這狗皇帝氣死。
什麼做變了避子湯?
這是要把鍋往上甩的意思麼?
看到皇帝不耐煩的神,香君趕跪下,聲淚俱下地說:“皇上,臣妾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坐胎藥會變避子藥啊!每次臣妾侍寢之後的第二日,德福公公都會送來一碗坐胎藥,每次都是德福公公親自送來,不曾假他人之手,每回也是德福公公看著臣妾喝下去的。臣妾知道這坐胎藥是貴妃娘娘的心意,激不已,每回都是公公一端來,馬上就喝掉的!”
看到香君真意切的樣子,皇帝信了幾分。
一個小門小戶出,宮時間也不久,想要害貴妃,也沒有那個實力。
“太醫呢?”
王太醫和柳太醫立刻上前回話。
“是誰配的這坐胎藥?”
柳太醫上前回答:“皇上,這藥方是微臣配的,但臣配的是避子湯,不是坐胎藥。每次都是德福公公來取的。微臣也不知道,這藥是給哪位小主子喝的。”
一旁的王太醫說:“柳太醫此言差矣,我看著脈案,你前些日子還給憐人診過脈,脈案記錄的清清楚楚,你的醫,太醫院的眾人都是知道的,怎麼會看不出憐人有服用避子藥的痕跡?”
王太醫自然也不會放過柳太醫。
太醫院副院正的位置就那麼一個,他是皇後的人,柳太醫是貴妃的人,兩人注定是要爭一場的。
喜雨聞言,立刻跳出來,痛罵柳太醫:“難怪我們主子上回來月事那麼痛,原來是喝了避子湯的緣故,柳太醫,為何你看出來了,也不告訴我們人?我們人信你,是因為你是貴妃娘娘的太醫,沒想到,你竟然要害我們主子!”
柳大人驚恐,立刻跪下給皇上磕頭道:“皇上,我也是給憐人診脈之後才知道,原來我配的避子藥是憐人喝了,這藥雖然吃多了會對生育有礙,但是吃一兩次也不要的。主子的事,我們下面的人也不敢問,我以為,這藥是憐人自己找貴妃娘娘要的,便不敢多說。”
聽到柳太醫這麼說,皇後立刻變了臉,“胡說,哪有宮妃不想懷孕的?”
貴妃娘娘宮里的采薇姑姑之前對這民間來的柳太醫,還有幾分不信任。
但如今看他一己之力,逆轉局勢,對他倒是多了幾分欣賞。
采薇姑姑趕接著柳太醫的話接著說:“是啊,這憐人新寵,不想這麼早懷孕,想多得一段時間皇上寵,也是有可能的。”
香君悲憤絕地看著柳太醫,“你……你這是污蔑!”
然後香君又哭著跪行到皇帝面前,抓著皇上的擺道:“皇上,妃嬪私自喝避子藥是犯宮規的。我哪里敢做這樣的事啊!”
香君直接一個淚如雨下,哭得撕心裂肺,讓人心疼。
可狗皇帝視而不見。
遇上香君又爬到榮貴妃面前,抓著榮貴妃悲戚地說:“貴妃娘娘,您知道我的,我真的從未找你要過避子湯啊。”
香君上求著榮貴妃說實話,可心里,卻祈禱榮貴妃能撒謊。
今天的事,只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香君找娘娘要避子湯的說法本站不住腳。
別說貴妃之前已經親口說了,是聽宮人的話賞了香君坐胎藥,就說那“喝避子湯是為了爭寵”這種蹩腳的理由,本就不合理。
要知道,宮妃爭寵就是為了生皇子啊!
可是,以皇上對榮貴妃的寵,只要說是香君找要的避子藥,皇上就會讓香君背黑鍋。
剛才香君求皇上,皇上卻不說話,其實就是這麼個意思。
所以,今日的事,對于香君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替榮貴妃背鍋。
不僅要得到皇帝的歉疚,還要讓榮貴妃在皇帝心中那純白無瑕的形象,多一個污點。
只要有了一個污點,哪怕只是一個小黑點,以後再潑臟水就容易了。
因為信任只要有了一裂痕,接下來輕而易舉地就能崩塌。
香君一直知道,害貴妃是沒用的。
貴妃本不中用。
最難對付的,是皇帝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