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調皮得很,活像個剛得了新玩的。
青虞飛了一圈也沒追球,看到李靖猛地推開門,索停下來不了。
球也跟著猛地剎住,懸在半空中,輕輕晃著圓潤的軀,好似在說:怎麼不追了?繼續呀,繼續追我呀!
青虞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熊孩子,真以為我是在跟你玩呢?等會兒你爹提著劍進來,有你好的。
李靖已經邁過了門檻,手中長劍寒凜冽,映著他鐵青沉的面容,目如刀般掃向屋,直直鎖定了那個在半空中晃悠的球。
青虞急得不行,看了一眼還在興蹦跶、全然不知大禍臨頭的球,咬了咬牙,形開始慢慢往後退。
球剛才還沉浸在“蓮花追我、我躲蓮花”的游戲里,見青虞忽然退了,小腦瓜一轉,便認定了一個新的游戲規則,剛才你追我,現在該我追你了!
于是球帶著一興的沖勁,猛地一沖,直直朝青虞撲了過去。
青虞無半分猶豫,蓮瓣驟然舒展變大,穩穩將那顆調皮的球完整裹花心之中。
蓮瓣閉合的剎那,溫潤青從隙中溢出,將球妥帖地護在中央,調轉方向,嗖的一下從李靖頭頂掠過,著房梁飛出房門,直沖天際。
蓮瓣,興許是青蓮部靈力氤氳的環境讓球覺得舒適,他不再蹦跶,安安靜靜地窩在花心之中,乖巧得判若兩球。
一層淡淡的紅從球表緩緩散開,像薄霧消融于晨,繃圓潤的球漸漸變得明,約能瞧見里面蜷著一團小小的廓。
屋,李靖握著劍的手還保持著舉起的姿勢,劍已揚起,尚未劈落,眼睜睜看著那顆散發著紅的球被一大團青裹著,從他頭頂飛了出去,快得像一陣風。
接著,院外傳來僕從驚惶失措的喊聲:“妖怪!有妖怪飛出來了!”
李靖面鐵青,眉峰擰了刀刻般的豎紋,熊熊怒火從腔燒到眼底,他大步出門檻,仰頭向半空中那團懸浮的青,手腕驟然發力,拼盡全力斬出一劍。
鋒利的劍刃劃破空氣,帶出一道凌厲的寒弧,裹著劍氣直直朝青虞劈去。
可惜青虞飛得太高,劍刃本不到分毫。
那劍氣沖到半途便力竭消散,連一片花瓣都沒傷著。
青虞懸在高,低頭看向地面上氣急敗壞的李靖,心里倒是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道影踉踉蹌蹌地出現在門口。
殷素知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蒼白著臉,發髻散,雙目通紅地向院中持劍而立的丈夫,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撕裂了嚨似的喊出來:“老爺——那是我們的孩子!”
李靖猛然回頭,看見夫人蒼白如紙的面容,眉頭皺,聲音冰冷無:“此子非妖即怪,留下定會給陳塘關招致災禍。更何況若此事傳出去,你可知外人會如何議論?朝歌若聞此事,又當如何?”
李靖說著,另一只手已經從懷中出一張符紙,黃底朱砂,符文布,著法力波。
殷素知一見那符紙,臉更白了,撲上前去,雙手死死攥住李靖拿符紙的手臂,仰頭向他,雙目赤紅,目卻堅定如鐵:“他是我懷胎三年六個月生下的孩子,我不管他是人是妖還是怪,他都是我的孩子,我不許你傷害他!”
李靖握了手中的符紙,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低頭看著妻子猩紅的眼眶,看著死死扣住他手臂的十指,看著單薄軀里迸發出的執拗與決絕。
一息。
兩息。
他結了,最終長長嘆了口氣,力道一松,符紙被他重新攏回袖中。
李靖手扶起殷素知,抬頭向半空。
那團青里,紅的芒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里面的形影影綽綽,暫時瞧不清楚究竟是什麼妖。
李靖翕,顯然想說什麼不好聽的。
青虞在雲端看得分明,心里警鈴大作,這要是讓李靖把罵人的話喊出來,對哪吒以後的名聲可不好。
于是青虞當機立斷,蓮一轉,朝後院方向飛去。
李靖那句妖孽二字剛到邊還沒來得及吐出口,就見那團青利落地掉頭飛走,奔著後院去了。
他臉一沉,眼底厲驟盛,將殷素知給後追出來的侍,轉對旁的府兵厲聲喝道:“追!給我圍住後院,一只鳥也不許放出去!”
青虞沒理會後的喧嘩,徑直飛向後院那方荷塘。
蓮瓣之,哪吒已經將包裹周的那層薄徹底吸收干凈,顯出了嬰兒的模樣。
是一個極漂亮的孩子,小臉圓潤糯,瑩白,著新雪般的瓷,一雙烏眸漆黑亮,澄澈得不染纖塵,正懵懂地眨著,四下張著的環境。
他右手腕上套著一只蓮花花紋的金鐲,腹間圍著一塊紅綾,散發著淡淡紅。
哪吒出白的小手,張開十指,好奇地去抓包裹著自己的蓮瓣。
青虞連忙將蓮瓣打開,不讓他到。
哪吒剛出生力氣可大了,萬一被這孩子揪下幾片花瓣,傷了本源,將來影響化形,那真是哭都沒地方哭。
清淺的蓮香縈繞在青蓮周,帶著草木初生的清冽與混沌初開的溫潤。
哪吒沒抓到花瓣,小抿了抿,深吸了一口氣。
那蘊含著一混沌氣息的蓮香順著呼吸進肺腑,讓他周經脈被一溫潤的力量悄然拓寬。
哪吒懵懂地眨了眨眼,悟在不自覺間悄然拔高了幾分,整個人顯得愈發靈秀通。
青虞飛至一方荷塘上空,塘中荷葉田田,碧如洗,幾朵早荷含苞待放,水面倒映著天雲影,幽靜宜人。
心念一,凝出一縷靈力,對著塘中一片碩大圓潤的荷葉輕輕一拽,荷應聲斷開,那片碧玉般的荷葉悠悠飛起,輕巧地落在草地上,鋪一張天然的小床。
青虞輕蓮瓣,將哪吒穩穩地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