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低頭看了看懷中,正抱著拂塵穗子扯得起勁的哪吒。
他心里也舍不得白白胖胖的小徒兒,想多跟徒兒培養培養。
可人家娘親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好搶。
雙方你來我往,槍舌戰了一番,最終各退一步。
定下方案,哪吒先養在父母邊,待長到三歲時,太乙真人再來接他上山修行。
這個結果,兩邊都不算十分滿意,但也都勉強能接。
太乙真人抱著哪吒在廳中逗弄玩耍了整整一個上午,直到太高懸,才依依不舍地把孩子遞還給殷素知。
殷素知接過去的時候,看了太乙真人一眼,那目,活像是在看一個企圖拐走孩子的人販子。
太乙真人就好似沒看到殷素知的目,輕輕了哪吒玩得有些散的發髻,萬分不舍的轉坐到白鶴上。
殷素知抱著哪吒回到院,小家伙從出生到現在力旺盛,幾乎沒怎麼休息。
此刻靠在母親懷里,眼皮漸漸沉了下來,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殷素知將他輕輕放在床榻上,蓋好錦被,又仔細撥開他額前的碎發。
哪吒翻了個,小嘟囔了一聲,像是在夢里還惦記著什麼,含糊地吐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藏在哪吒肩頭那縷極細的神識被青虞悄然收回,也不知道穿越的是哪一個版本的哪吒。
但無論是哪一個哪吒,希他能夠過得很好。
擺削骨還父削還母的劇,不被困于蓮藕,無魂無魄,希他道途坦,逍遙天地間。
青虞仰頭著天,天是極干凈的藍,像一塊被溪水反復淘洗過的琉璃,連雲都吝嗇得只扯了幾薄薄的絮掛在天邊。
日溫溫地落下來,灑在青虞的蓮瓣上,把蓮瓣照得半明,泛著淺淡的青碧。
搖了搖花盤,看著旁邊一株荷葉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忽然生出一種深沉的。屬于一朵花的憂愁,想修煉人。
想有手,能哪吒乎乎的臉蛋。
想有,能走能跑能跳。
想有一副真正屬于自己的,能修煉能說話能吃飯的模樣。
但現在是一朵花,一朵腦袋空空,連修煉法訣都沒有的花,這就很愁人了。
甚至怕自己是奇珍異寶,萬一被哪個修士瞧出端倪,把拿回去煉丹煉。
或者更慘一點的,直接嚼吧嚼吧吞了,連喊冤都沒喊去。
青虞四十五度憂傷的著藍天。
忽然,湛藍的天空有一道亮從極遠劃破長空,拖著一條細長的尾,筆直地朝這個方向墜落下來。
咦,有流星。
青虞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不對,大白天的怎麼可能有流星?
那道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像一團燃燒的紫金火球從天穹直直砸落,所過之,連空氣都被灼出一圈圈扭曲的波紋。
青虞整朵花瞬間繃的筆直了,這是沖來的。
看起來有點危險呀!
快逃!
青虞要躲開的念頭剛升起,還沒來得及實行,就被那團紫金的毫不留地砸中,進神識化作三道。
第一道芒凝而不散,緩緩收束,化作一尊古樸渾圓的大鐘,鐘覆著一層蒙蒙的混沌。
第二道芒流轉片刻,收束一把尺,通溫潤,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尺底為斂的混沌暗金。
尺兩側布滿先天道紋,尺正中,兩枚先天神文 “量天” 深深烙印其上,筆畫間裹挾著大道威。
第三道化一道浩無比的信息洪流,轟然撞青虞的神識核心。
剎那間,修煉功法、煉丹、煉、陣法等各種知識,麻麻地涌的腦海。
像是一座完整的藏經閣被人一把推倒了,嘩啦啦全倒進了腦子里。
青虞一下子被撐得眼冒金星,覺自己的元神隨時可能會炸開。
那些信息還在源源不斷地涌,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像是溺水的人被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過來,來不及換氣,只能徒勞地撲騰兩下。
鐘輕輕震了一下,一道溫和的鐘波擴散開來,將那信息洪流的沖擊力穩穩地卸去了七。
剩下三流的神識,信息洪流在腦海里緩緩沉淀。
像泥沙沉水底,一層一層地堆疊起來,等著日後慢慢去翻閱。
青虞迷迷糊糊地想,這是老天爺給的福利包?
就是這福利包有點噎人,像了三天的乞丐,面前忽然擺了一整頭烤全牛,歡喜是真歡喜,撐也是真撐。
撐得有點困,要不睡一會,也就一小會,等睡醒再修煉。
青虞的意識沉了下去,再睜眼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全然陌生的地方。
低頭,看見自己有一雙手,白皙的,纖細的,指尖還帶著一點微微的,是的手。
猛地把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又低頭去看自己的。
穿著一件碧綠半袖連,擺垂到膝彎,下方是兩條修長的小,赤著足,足踝巧,踩在的草地上。
草葉撓著的腳心,的。
然後抬起頭,整片境便撞了的眼中。
頭頂沒有太,整片天空泛著一層溫潤和的白暈,線的,斜斜地灑下來,把整片林海照得清晰而明亮,每一片葉子的脈絡都纖毫畢現。
可那些樹……也太大了。
古木的樹干得需要十數人才能合抱,虬結的須在地表,蜿蜒如老龍盤踞。
樹冠層層疊疊向上堆疊,華蓋直抵天際,枝葉間下的斑落在林間,像是碎了一地的琥珀。
而那些花,五彩斑斕的、流溢彩的、形狀各異的花朵,一叢叢、一簇簇地鋪滿了整片谷地。
毫無保留地舒展著全部花瓣,以一種近乎驕傲的姿態,極盡妍態地展示著它們最的一面。
朦朧的彩靈霧在花叢草木間流轉,細碎的熒像螢火蟲一樣浮流轉,景得近乎失真。
青虞站在花海中央,沉浸在景帶來的震撼中。
離最近的一株花便輕輕搖了搖花盤,花朵悄悄探過來,小心翼翼地蹭了蹭的手臂。
那極了,帶著微微的溫度,像小試探的鼻尖。
青虞低頭看它,那花的是極溫的淡紫,花芯有一點金的蕊,在注視下歡快地了,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