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收了鞭子,臉沉得能滴出水:“他頑劣不堪,死不改,遲早會闖出大禍,禍害陳塘關。我現在若不嚴厲教他,等他日闖出大禍,誰來承擔?”
哪吒沒哭,他只是在想,那些孩子先的手,他挨了打才還手,為什麼挨鞭子的反而是他?
父親為什麼不去查明原由,偏要把罪名按到他頭上,直接對他手。
他沒做錯事,是父親錯了,但父親不會覺得自己錯。
若來日真的闖出大禍,他一人做事一人擔,不會連累他人。
等哪吒傷好後,太乙真人便來接哪吒上山修行,聽聞哪吒被李靖打了三鞭,看著乖徒兒那泛著淡淡的,還未完全長好的傷口,太乙真人口那團火氣轟地就燒了起來。
太乙真人氣呼呼的盯著李靖,長得人高馬大,卻對一個三歲孩下手,不干人事,這人要不是他徒兒的親爹,他非一腳把他踹到西方,讓他去禍害西方教,說不定還能在西方教里混個羅漢當當。
但他為哪吒的師父,總不能當著徒弟的面揍徒弟的爹,不手為徒兒出氣,念頭又不通達,有礙修行。
太乙真人抱著哪吒騎上飛鶴,拍了拍鶴頸,鶴便振翅而起,在總兵府上空盤旋了一圈,才直沖雲霄,消失不見。
哪吒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總兵府,母親站在門廊下哭得站不住,他卻沒看見父親的影。
正在走路的李靖突然腳下一,不知為何這一瞬竟用不上力,恰好讓他前腳掌一,後腳猛地向前一蹬,兩條在電石火之間劈了開來,李靖以一個堪稱標準的劈叉姿勢,結結實實地坐在了青石地面上。
太乙真人躲在雲層,看到這一幕,通舒暢地呼出一口氣,嗯,念頭通達了,不會影響修行。
正堂里端著茶盞的侍瞪大了眼。
廊下灑掃的奴隸頭低低的垂著,不敢抬頭。
殷素知原本還不舍得孩子離開,正在垂淚,聽到靜抬頭一看,眼淚都卡在眼眶里忘了往下掉。
李靖的臉先是煞白,然後以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耳一路蔓延到額頭,整張臉像是被煮的蝦子。他兩條還劈著叉,骨傳來一陣鈍痛。
府兵上前扶起李靖,李靖一瘸一拐地進了堂,心里想肯定是哪吒搞得鬼,逆子。
他當初是怎麼昧著良心說出“心至純,更有一片赤誠孝心”這句話的?
哪吒那逆子,純在哪里?孝在哪里?他現在恨不得能回到哪吒剛出生那天,把說出這句話的自己狠狠揍一頓,讓他把話收回去。
毫不知背了黑鍋的哪吒,很快就從離開母親的失落中回過神來,在太乙真人的寵溺下,開啟了他無憂無慮的修煉生涯。
……
春去秋來,歲月如梭,四季回匆匆流轉,凡塵如指間流沙,悄無聲息輾轉數年。
青虞醒來的時候,最先映眼簾的,是雲團上靜坐的白年。
看起來十三歲的模樣,他左手輕覆膝頭,姿態松弛而隨意,右手掌卻著青蓮花瓣,掌心有一團溫潤的靈緩緩流轉,正源源不斷地往輸送靈力。
眼前的年梳著雙丸子頭,金蓮花裝飾的紅帶纏繞其間,發帶尾端垂落在前,額前、鬢角及頸後的發自然垂落,襯得那張尚且帶著年青棱角的臉愈發生。
一陣風從遠吹來,吹了散落的發,紅帶也隨之飛舞,恰好遮住了他低垂的眼眸。
年輕抬膝上的左手,修長的手指撥開遮眼的發帶,帶被開的剎那,他掀起低垂的眼睫,出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年人獨有的肆意與桀驁。
那張完全出來的臉骨相極,眉骨高,鼻梁秀直,下頜線條已經開始顯出利落的弧度,卻又帶著十三歲年才有的青。
仔細看,還能從那致的眉眼間,窺見他時糯米團子似的可模樣。
青虞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花瓣都忘了晃。
這是……哪吒?
修煉了七年,哪吒就從那麼個乎乎的糯米小團子,長這麼大一個年了?
還沒來得及化形,還沒來得及親手他圓嘟嘟的小臉蛋,還沒來得及抱抱他,他就已經竄了這副翩翩年的模樣。
錯失了多逗弄小可的機會啊!
好心痛!
那麼可的小孩,花期也太短了。
憾的緒在心頭快速閃過,很快青虞到從哪吒溫潤掌心傳來的靈力,用花瓣推了推哪吒的手,試圖將他的手推開,“哪吒,我不需要靈力,你收回去吧。”
哪吒原本正專注地輸送靈力,神散漫帶著幾分無聊,聽到青虞的聲音,那雙眼唰地亮了起來,比高空中的太還要亮上幾分。
清脆的年音響起,語氣里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喜悅:“小蓮花,你終于醒了!”
說這話,哪吒手里輸送靈力的作卻沒停,反而像是怕跑掉似的,掌心又了幾分。
青虞又推了推他的手,這回用了點力氣,哪吒依舊紋不,反而微微皺了皺鼻子,堅持己見:“不行,今天靈力輸還不滿一炷香,小蓮花,你別鬧,我這也是為了讓你早點化形。”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帶著一理所當然的篤定,像是這件事他已經做了千百遍,早就形了習慣。
哪吒出生時便有意識,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小蓮花,也是小蓮花陪他玩,這是他心中認定唯一最好的朋友。
等小蓮花化形,就可以每天陪他玩,他要告訴所有人,他也是有朋友的人,不再是孤單的一個人,也不是異類,也不是可憐的怪。
青虞注意到他掌心的靈雖然微弱,卻極其穩定,顯然輸送靈力這件事他做得極練,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心里忽然了一下。
青虞下心里那酸,語氣放了幾分:“我不是小蓮花,我青虞。”頓了頓,又道,“你還小,這點靈力對我無用,你還是留著好好提升修為。”
畢竟哪吒你的路充滿劫難,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危險萬分。
哪吒卻是個不耗的人,認定了一件事便不會更改。
他挑了挑眉,那雙眼里帶著年人特有的執拗:“有沒有用你說了不算,我覺得有用就行。”他微微歪了歪頭,發帶垂落下來,在他肩頭晃了晃,哪吒極其認真的說道:“小虞,我想讓你早點化形。”
他喊“小虞”時帶著一自然的親昵,像是這個稱呼已經在心里練過很多遍了。
青虞想再拒絕,可剛醒過來,實力遠不如眼前這個已經修煉了七年的年,無奈地嘆了口氣,花瓣微微耷拉下來,認命似的妥協了。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給我輸送靈氣的?”
哪吒聽青虞問起,想了想,一邊維持著掌心靈力的輸出,一邊漫不經心地道:“一歲吧。那時候我引氣,剛學會修煉,覺得的靈氣熱乎乎的,想著你肯定也需要,就試著往你上渡了一點。”
他低下頭,掌心著的花瓣,指尖不經意地蹭過花瓣尖,“萬一有用呢?萬一我多輸一點,你就化形得早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