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的時候他倒顯出幾分安靜，白日里眉宇間那桀驁和不耐淡了許多，廓和下來，倒出了年人本該有的模樣，臉頰甚至還帶著一點不曾褪盡的稚氣。
青虞想起當初自己送了一抹靈氣給殷夫人，殷夫人生產後子才得以迅速恢復。
如今看來，那一抹靈氣也可以用在此。
目落在哪吒後背上，白日里上過藥的傷口不僅沒有愈合，反倒變得黑紫加，越發猙獰駭人。
這不是普通的鞭傷，那些黑紫的紋路沿著傷口邊緣蔓延，像蛇一樣攀附在皮間，無聲昭示著其中潛藏的煞之力。
不知道靈力能不能治愈這種傷，但還是出手，掌心泛著淡淡青，輕輕覆在哪吒肩胛一道最深的傷口上。
靈力剛滲皮，一寒刺骨的氣息便猛地反噬回來，凍得指尖一，下一秒，的手腕被人攥住了。
哪吒不知何時醒了，他側過頭，額發散地在眉骨上，眼底還帶著剛醒的倦意，嗓音沙啞卻清楚：“沒用的。”
青虞的手停在他肩上，沒有收回。
“鞭子是用魂石打造的，里頭的煞之氣不散，外傷就永遠好不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等我先把傷口的煞之氣剔除掉，傷口自己會慢慢愈合。”
青虞回手，沉默了一會兒，彎腰拿起床頭那只藥瓶，打開瓶塞聞了聞，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些傷藥對你背上的傷沒用。”
哪吒笑了一聲，帶著點耍賴的意味：“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嘛，抹了藥，好歹有點安。”
青虞沒有說話，目落在哪吒後背上那一片黑紫猙獰的傷口上。
皮翻卷，邊緣發黑，順著脊骨蔓延下去，是看著都讓人覺得疼。
可哪吒不僅說不疼，還怕擔心。
眼眶一熱，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哪吒手，滾燙的落在他掌心，他溫比常人高，可那一刻，那滴淚卻燒得他手心發燙，像一滴熔化的星火落進了里。
他的心臟猛地了一下，一全然陌生的緒從腔深涌上來，堵在嚨口，沉甸甸的，酸的，卻莫名讓人有幾分眷。
哪吒直起子，笨拙地手掉青虞臉上的淚痕。
他的作生疏得很，但力度很輕，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不太習慣的：“別哭了，我不喜歡你哭。”
青虞腦子一熱，忽然手一把將他按趴在床上，道："我這不是哭，是眼睛把腦殼里面的水流出來，提高我的悟。"
哪吒被按得猝不及防，下磕在枕頭上，悶哼了一聲，隨即偏過頭來，懶洋洋地斜了一眼，一副“你說什麼都對”的模樣，哦了一聲。
青虞被他這副乖巧又欠揍的樣子逗得沒忍住，上手了他白的臉蛋，指腹下的比想象中還好，的，帶著年人特有的致和溫熱，手真不錯。
哪吒被得輕哼了一聲，扭過臉去，把半邊臉頰藏進枕頭里。
自從他有能力反抗之後，就不讓娘和師父他的臉了。
但青虞是他的好朋友，又是他把對方惹得掉了眼淚，就讓對方這一次吧，絕沒有下一次了。
青虞看著他扭過去的側臉，角不自覺彎了彎，沒再逗他，轉準備下床。
腳還沒沾地，胳膊就被人從後面拽住了。
“距離天亮還早，你不睡覺干什麼去？”
青虞扯開袖，雙眼亮晶晶的，神頭十足：“我去煉丹，剛才突然來了靈，你先睡，明天讓你嘗嘗我煉出來的丹藥。”
三兩下給哪吒掖好被角，然後快步朝屋外走去。
哪吒等走出去，側耳聽著院子里的靜，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披了一件外袍，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看向院那個正擼起袖子干勁十足的影。
青虞在院子中央找了塊空曠的地方，從袖中出師父準備的那只小巧煉丹爐，看著不起眼，卻是極品先天靈寶。
又一樣一樣往外掏靈草，把需要的靈草準備好，據傳承的容和手法煉丹，磨拳霍霍，開啟人生中第一次煉丹。
用的是青蓮自帶的青蓮凈火，火焰心一點殷紅，周圍裹著一圈青焰，跳著，靈巧得像有生命。
按照腦海中那一段傳承記憶，先將靈草按照先後順序一件一件朝煉丹爐中拋去，神識同時探爐，控制著溫度與手法，據每一株藥材的特淬煉華，然後將提取出的華慢慢融合。
火焰在掌心翻涌變幻，青的映在認真的側臉上，將額前的碎發染上一層淡。
整個人像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青輝之中，眉眼專注，角卻不住一的興。
終于，最後一道火候收攏，丹爐發出一聲沉沉的嗡鳴。
爐蓋彈開的瞬間，五顆白滾滾的丹藥從爐一躍而出，每一顆上面都帶著三道金紋路，在空中劃出五道弧，藥香濃郁得幾乎凝了實質，彌漫了整座小院。
青虞抬手一抓，五顆丹藥穩穩落掌心，手溫熱，丹瑩潤如白玉，三道金紋在下流轉。
丹三轉，服之無任何副作用。
青虞看著掌心里的丹藥，眼睛亮得驚人。
原來還是個煉丹奇才？
想起空間里那一堆煉材料，忽然信心棚，回頭也試試煉，說不準也是個煉天才。
天啊，怎麼這麼優秀！
站在院子里，對著掌心那五顆丹藥，忍不住笑出了聲。
門框邊，哪吒遠遠看著院中那個眉眼彎彎、對著丹藥傻樂的，看著臉上那藏都藏不住的興與得意，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隨即無聲地轉，慢慢走回床邊趴好。
金烏已從東邊緩緩冒出頭來，第一縷晨劃開沉沉夜，將院中那道淡青的影籠進一層暖金的里。
新的一天開始了。
青虞好心地哼著歌，推門進屋，正對上哪吒那雙漆黑亮的眼眸。
快步走到床邊，獻寶似的攤開掌心，五顆金紋丹藥在晨里泛著溫潤的澤：“哪吒你看，我第一次煉丹就功了，是不是很厲害？這是專門去除煞之氣的丹藥，快嘗嘗，看看藥效如何？”
哪吒半側著子，右手撐起腦袋，左手從掌心了一顆丹藥送口中。
藥丸口即化，一溫潤的力量順著嚨流向背部的傷口，傷口的煞之氣被一點一點地沖刷、剝離，如同積雪遇上春。
哪吒閉眼了幾息，背上的煞之氣了不，再睜眼時目落在青虞臉上，贊嘆道：“藥效很好，小虞，你很厲害，比我認識的煉丹師都厲害。”
丹藥見效快，看哪吒背上黑紫淡了不，煉的丹藥也被得到肯定，聽著夸的話，青虞特別開心，問道：“你認識很多人嗎？”
別以為不知道，不管是哪個版本的哪吒，貌似都沒什麼朋友。
哪吒點頭承認：“很多。”不過不是人，是妖怪。
“那改天，帶我認識認識唄。”青虞把剩下四顆丹藥裝進白瓷瓶里，塞進哪吒手心。
哪吒接過瓷瓶，指尖在瓶上輕輕挲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我認識那些人命不太好，早早走了。”
還是他親手送走的，真靈都不留存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