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知心里門兒清。
找僕從問過了,昨晚洗澡水都是紅的,小傷口怎麼可能流那麼多。
況且了解自家老爺,自持公正嚴明,下手從不手,只會往重里打。
可兒子不想讓擔心,也不能讓兒子為難。
殷素知低下頭,把涌上來的淚意生生憋回去,從袖中取出藥瓶遞給哪吒:“這是娘前段時間向大巫求的藥,一日涂抹兩次,這幾天你哪里都別去了,就在家好好養傷。”
殷素知怕吵醒隔壁的青虞,細細叮囑了幾句,又連忙催哪吒回屋躺著。
哪吒也不推拒,乖乖回屋躺下,他喜歡聽娘親關切地噓寒問暖,喜歡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的覺。
只是嚴防死守,不讓娘看他背上的傷口。
殷素知無奈嘆了口氣,便轉去了庖廚。
兩個孩子都在長,吒兒還得養傷,得親手做些養的湯食。
青虞一覺睡了一天,晚食端上來時,看著桌上明顯多出來的一份飯菜,心里便有了數,殷夫人這是發現了。
青虞對哪吒說:“哪吒,要不我煉些養的丹藥,去拜訪一下你娘親?”
畢竟殷夫人管著整個總兵府,一個外來客白吃白喝的,不上門拜見,實在說不過去。
哪吒略一沉:“暫時不用,等我爹不在府的時候再去。”
青虞也沒再堅持,準備先把丹藥煉好,等李靖不在的時候,再去拜訪殷夫人。
現在剛接煉丹,正是興頭上,吃完飯便興沖沖地往屋外走,打算繼續煉丹。
踏院,便看到那滿塘生機盎然的荷花,層層疊疊的碧葉瓣鋪了整整一池,風一吹,清香四溢,漂亮得不像話。
青虞愣在當場,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一天就長滿整個池塘!
忽然想起之前哪吒問是不是喜歡荷花。
是他做的吧?
他真的好有心啊!
天底下怎麼有這麼好的人,偏偏出生之後滿是劫難。
青虞站在塘邊看了好一會兒,挑了幾朵開得最好的荷花摘下來。
翻出一個青銅花瓶,原本里面著五彩繽紛的羽,把羽取出來,將荷花仔細進去,又施了一道法力,好讓花開得更久些。
然後把青銅花瓶端進屋里,擺在了距離床榻不遠的高幾上。
荷花素凈,滿室清幽。
青虞聞著滿室的荷花清香,側過來,眼眸亮晶晶地看向正趴在床上,百無聊賴地轉著乾坤圈玩的哪吒,歡喜地說道:“哪吒,謝謝你。”
哪吒傲的回道:“你喜歡就好。”
青虞著開的艷滴的荷花,回道:“我很喜歡,非常喜歡。”
哪吒把乾坤圈套到手腕上,扭頭看著青虞燦爛的笑容,角跟著彎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靜又充實,青虞除了煉丹,便跟著哪吒學妖族和天庭的文字,妖族、天庭和甲骨文完全不同。
青虞學的時候還在慨,還是大統一好啊,這樣就只需要學習一種文字。
青虞在努力學習,當然也不可能讓哪吒閑著。
現代學習的各種兵法,修改後全都講給哪吒聽,講後還要查提問。
青虞也嘗試過,把哪吒後面會發生的事講給他聽,讓哪吒能夠避開後面發生的劫難。
可青虞每一次剛冒出這個想法,就有一種會被泯滅的覺。
試了幾次也就歇下著說出來的心思。
這次要陪在哪吒邊,大勢不可違,但小勢可更改。
總要去嘗試一番,不枉來這一遭。
……
哪吒養傷期間,殷夫人各種營養湯的滋補,青虞各種丹藥的投喂,加上哪吒超強的恢復力,十日的時間,哪吒背上那些猙獰的疤痕便結了痂,又很快落,出底下的新。
青虞湊近看了看,嘖嘖稱奇。
修仙世界就是不一樣,這麼重的傷恢復的還快。
哪吒在家也待不住了,傷剛好利索些,吃過早食,轉頭對青虞說:“我帶你去殺妖吧!”
“好啊!”青虞眼睛一亮,一直待在這方小院,也早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有哪吒陪著,還有師父給的各種法寶保護,應該不會有危險。
哪吒猛地起,風火應聲從腳底飛了出來,烈焰騰騰地懸在半空。
“走,前天我聽侍從說,不遠的山上來了一只吃人的蛇妖,我們去看看。”
哪吒沒聽到青虞的回復,回頭一看,卻見青虞雙手正在結印,眉頭微蹙,神專注。
“你干嘛?”哪吒問。
“我在招雲。”青虞頭也不抬地回答。
又沒有飛行的法,當然只能用雲代步。
不過這也是頭一回嘗試,心里沒什麼底。
羨慕地瞄了一眼哪吒腳下那對風火,出行必備法啊!
要是師父也給弄一個代步工就好了,可惜現在和師父暫時于失聯狀態。
就這麼一走神,掌心好不容易凝出的掌大的白雲晃了晃,然後很不給面子地“砰”一聲,對著的臉散開了。
哪吒背過去,死死咬著,肩膀卻抖個不停。
青虞抹了一把臉,惱怒。
還不信了,煉丹、煉都能一次,凝聚個雲就那麼難?
結果越生氣,雲團越凝不出來,也不是不能直接飛,但那樣消耗法力巨大,才化形沒多久,經不起那般揮霍。
再者說,修仙之人出門要麼騰雲駕霧,要麼騎坐騎,很有直接飛的。
哪吒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混天綾像是通了靈,從哪吒上飛出來,圍著青虞轉了一圈,一端翹起來,輕輕拍了拍的腦袋,以示安,然後纏上的腰,輕輕一帶,把扯到了哪吒面前,另一端落在哪吒手里。
哪吒強忍住眼底的笑意,故作正經地說:“別氣了。招雲需要寧心靜氣,你剛才太心急了,等你安靜下來再試試,說不定就功了。”
“那你笑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笑。
“是因為混天綾一直在撓我的,我忍不住才笑的。”哪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呵!”青虞面無表,你看我信不信。
哪吒也不多辯,轉過蹲在面前:“上來,我帶你去。”
讓一個七歲的小孩背,青虞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可看哪吒堅持,轉念一想,算了,這是個有神仙的世界,有太多違背常理的事,不必過于糾結。
想開了,便不再扭,俯趴到哪吒背上。
哪吒到背後傳來的溫,心里劃過一快得抓不住的緒。
他斂下心神,騰空而起,風火在腳下穩穩托住兩人,烈焰卷著風,呼嘯著沖上雲霄。
風火飛得極快,一盞茶的工夫,便到了哪吒說的那座山。
整座山郁郁蔥蔥,滿目蒼翠,只有一冒著黑灰的煙霧,那是修仙者才能看出來的妖氣和業力,盤踞在山腰口,像一塊粘稠的污漬在青山綠林之間。
哪吒駕著風火直沖而下,先將青虞穩妥地放在一蔽的山石後面,自己則轉回,懸在半空。
那雙漆黑的眼眸里冒著灼灼亮,是憋久了沒活筋骨、終于能痛快打一場的肆意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