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空,一隊披銀白甲胄的天兵反復搜查無果,領頭天將不耐地皺了皺眉,判定楊家兄妹早已逃離這片深山。
沉悶的軍令聲從雲層落下,漫天天兵收回神識,調轉隊列,踏著白漸漸遠去。
雲層上的裂口緩緩閉合,漫天肅殺的氣息逐步消散。
危機徹底解除。
青虞怕天庭來個回馬槍,沒有收回混沌鐘。
楊嬋長長松出一口濁氣,蒼白的小臉終于出一疲憊的松,虛弱地靠在哥哥肩頭,眼底的惶恐慢慢褪去。
楊戩將妹妹輕輕靠在樹干上,站直子,彎腰行了一記端正的禮。
沙啞干的嗓音褪去了方才的冰冷防備,染上了真實意:“在下楊戩,這是舍妹楊嬋。多謝兩位救命之恩,敢問恩人名諱?”
哪吒率先開口:“哪吒。這是青虞,是青虞心善,見不得有人苦。”
他語氣平平的,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他不圖什麼救命之恩,但青虞說過,要把朋友弄得多多的,敵人弄得的。
他雖然不太喜歡青虞有其他的朋友,可多給青虞拉幾個助力總歸沒壞,萬一哪天就用上了呢?
更何況,天庭追殺的人,一旦長起來,想必會有很彩的事發生,而他最喜歡看熱鬧了。
楊戩抱拳,聲音低沉卻鄭重:“他日若能活下來,必會報答兩位救命之恩。”
家破人亡以來,世人避他兄妹如洪水猛,唯有這兩位陌生路人,不顧招惹天庭的天大風險,出手庇護。
他楊戩有仇必報,有恩也必報。
青虞回道:“救人是隨意而為,你們好好活著,就算是對我的報答。”
三大反骨仔,哪個的年不可憐。
青虞看著兄妹二人虛弱的模樣,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到楊戩面前:“這是我煉制的丹藥,能穩住臟腑傷,修復損的。”
楊戩道謝,接過瓷瓶,毫不猶豫地打開瓶塞,藥香撲鼻,倒出一粒瑩白的丹藥放口中。
丹藥口即化,溫潤純粹的藥力順著嚨經脈,像一暖流在四肢百骸間游走,驅散了連日奔逃的疲憊,修復著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他閉眼了幾息,確認藥效溫和無虞,才又倒出一粒,小心喂到楊嬋里。
楊嬋整個人一直在強撐,難得眼皮都睜不開。
丹藥腹後,那灼熱翻騰的肺腑痛楚被緩緩了下去,蹙的眉心舒展開來,臉上也多了幾分和氣神。
扶著楊戩的胳膊站穩,對著青虞和哪吒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出一抹溫的笑容:“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兩位不求回報,但救命之恩,楊嬋兄妹銘記于心。”
青虞不想在恩上扯來扯去,走上前攙扶著楊嬋重新坐下,又看了看楊戩,問道:“你們準備去往何?”
這話一問出口,楊戩眼中便多了幾分茫然。
他們不管逃到哪里,天兵天將總能找得到,好像這天大地大,竟沒有他們兄妹的容之。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不知。但我想找一能學本領的地方。”
只有掌握了強大的本領,才能劈開桃山救出娘,才能保護妹妹,若有可能,說不一定,也能為爹和大哥報仇。
他此刻心中充滿仇恨,都怪玉帝,若不是他,他們一家五口,還在灌江口幸福地生活著。
哪吒看著楊戩渾籠罩的低沉氣息,沒說什麼,從豹皮囊里掏出一只花遞了過去,又取出一罐水一并塞進楊戩手中。
楊戩接過來,低頭看著手里那只還帶著余溫用荷葉包著的,眼角的酸幾乎不住。
他低下頭,用力把涌上來的淚意回去,結上下滾了滾,最終只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謝謝。”
如今他除了說一聲謝謝,什麼也做不了。
青虞遞給楊戩兄妹一人一張白帕,說道:“我可以推薦一個地方,玉泉山金霞玉鼎真人。他是闡教十二金仙之一,後有圣人,修為高深,現在也沒有徒弟。若能拜他為師,既能學本領,也能護你們免天庭追殺。”
青虞心里門兒清,玉鼎真人可是楊戩的命定師父。
若能早點拜師,也省得兄妹二人整天躲躲藏藏、朝不保夕。
哪吒詫異地看著:“玉鼎師伯?小虞,你怎麼知道他的?”
青虞高深莫測地瞥了他一眼,角微微一翹:“不可說。”
哪吒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兩人日日在一起,我什麼都告訴你,你居然有不告訴我?
但也沒當場追問,只對楊戩說:“我見過玉鼎師伯幾次,他護短的。你若能拜他為師,以後的路也能好走些。”
楊戩正用帕子拭手上和臉上的臟污,聞言作一頓,抬眼看向哪吒:“你也是闡教的弟子?”
“我師從乾元山金太乙真人。我師父和玉鼎師伯走得稍微有些近,要是能,以後咱們也可以流切磋。”
要哪吒說,他師父和玉鼎師伯那就是臭味相投、狼狽為,可喜歡想盡辦法往自己窩里拉東西了。
不過他師父對他寵有加,拉來的大部分東西都用到了他上,部分師父說等時機到了會全部給他。
為最終獲益者,他決定無視師父那些不要臉的行為,讓師父以為在自己心中,他還是那個風度翩翩、世外高人的模樣。
楊戩低頭看了看手中臟掉的錦帕,楊嬋手拿了過去,和用的那張放在一起,小聲說:“回頭我把它們洗干凈。”
楊戩點了點頭,撕下一個遞給楊嬋,自己卻沒有吃,而是看向青虞:“青虞姑娘師承何?”
“我師父啊……我也不知道,估計就是個很厲害的散修吧。”青虞雖然不知道師父是誰,但對那麼好,那就是天下第一最好的師父。
可喜歡師父啦!
如果師父再幫弄一只漂亮威風凜凜的坐騎就更好了。
不過就算沒有坐騎,師父在心中也穩穩居于榜首,穩如泰山,無可撼。
哪吒震驚極了,一雙眸睜得老大。
好你個小蓮花,我守著你化形的,怎麼不知道你有師父?
你到底瞞了我多事,我們還是不是朋友了?
混天綾嗖地飛出來,纏到青虞胳膊上,使勁往哪吒邊拉。
青虞一把抓住混天綾,這人從不知道愧疚和心虛是什麼,理不直氣也壯。
先發制人:“哪吒,我給你說我有師父的,可能是我說的時候你在忙,沒有聽到。”
“呵!”哪吒冷笑一聲,一揮手把混天綾召了回來。
他可是修仙的,人又聰明,話聽沒聽過難道他自己不知道嗎?
不過當著外人的面,他也不會吵起來。
吵架傷,就像他和李靖一樣,本就不多的父子,見一次吵一次,如今已經薄得一就破。
而小虞聰明又善解人意,不管他做什麼都夸他、支持他,還會心疼他傷,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到這麼可心意的朋友了。
算了算了!
青虞輕輕扯了扯哪吒的袖,放了語氣:“別生氣了,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哪吒傲地仰起下,斜了一眼,剛升起來那一點氣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