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看著哪吒鬧別扭的模樣,垂眸沉思前路。
思來想去,青虞指的那條路,竟是他眼下唯一能看到一希的方向。
楊戩察覺二人的目又落在他上,對著青虞微微頷首,語氣鄭重:“我決定去玉泉山金霞拜師,多謝青虞姑娘指點。”
青虞點點頭,看著楊家兄妹二人臉上難以掩飾的疲態,溫聲說道:“你們應該很久沒有合過眼了,我和哪吒守在這里,你們安心歇息一會兒,攢足神,才能早點趕到玉泉山,你妹妹也能點苦。”
這句話準地中了楊戩的肋。
他下意識地看向側瘦弱的妹妹,了,終究沉默下來,無從反駁。
楊嬋實在撐不住了,扯了扯哥哥的袖,征得默許後,輕輕靠在楊戩單薄的肩頭,發散地在他的襟上。
不過片刻,小姑娘便卸下了全部繃的緒,在哥哥邊沉沉陷睡。
楊戩脊背卻繃得筆直,一不地托著妹妹的,沒有半分睡意。
哪怕周有人警戒,哪怕早已瀕臨極限,刻在骨子里的謹慎讓他始終神經繃,半點不敢合眼。
青虞看在眼里,楊戩多次絕境,疑心太重,任憑旁人如何勸說,都不會主放下戒備睡。
混天綾悄無聲息地溜到楊戩後。
楊戩疲憊至極,又分了心神在妹妹上,防線便了一隙。
混天綾瞅準時機,繃直如刃,朝楊戩頸側輕輕一劈,楊戩還來不及蓄力反抗,整個人便一,昏睡過去,被混天綾接著靠在大樹上。
青虞看得目瞪口呆,轉頭對哪吒出大拇指,由衷佩服。
還是你辦事利落。
哪吒拿出被子給兩人蓋上,然後拉著青虞走到不遠,兩人并肩坐在石頭上。
哪吒學著青虞方才的作,出大拇指,疑不解地問:“這是何意?我從未見過有人這樣比劃。”
“這是說你很厲害、很棒,對你做的事表示肯定和支持。”
哪吒臉不紅心不跳,坦然贊同:“我一直都很厲害。”
行吧行吧,我知道你很厲害,我也很厲害,我驕傲了嗎?真是小孩子心。
青虞在心里嘀咕著,目卻落在楊戩兄妹上蓋的被子,隨口問道:“你豹皮囊里怎麼什麼都有?”
“這里面東西都是我師父準備的。師父怕我在外面過夜凍著,就備了好幾條被子,讓我鋪一條蓋一條,照顧好自己別生病。”
修仙人哪那麼容易生病,不過師父給了,他就帶著,只不過一直沒用過。
青虞心里默默慨,太乙真人真是個妥妥的哪吒控啊。
哪吒轉著手里的乾坤圈,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你師父對你如何?我還從來沒聽你說過你師父的事。”
青虞想了想,超級驕傲的說道:“我可不是野生野長的青蓮,也是有師父的。我師父對我可好了,給我傳承教我修煉,還給我好多煉和煉丹的材料。”
“今天用的混沌鐘就是我師父給的法,還有一件殺伐武,鴻蒙量天尺,殺人不沾因果,不過我還沒用過。”
哪吒沉默了。
這師父給的東西也太多了,而且那兩件法就不是凡品,尋常散修本拿不出來。
“你師父道號是什麼?”他在腦中飛快過了一遍認識的厲害修仙者。
青虞不好意思地了鼻子:“我師父沒告訴我。”
哪吒瞪圓了眼睛,“你不會是被騙了吧!”
“如果被騙能給我這麼多東西,我愿意被騙。”
青虞一臉坦然,聳了聳肩,“也就命一條,大不了就是干,死了也不憾。”
好子活在世間,頂天立地,就不能慫。
哪吒一想,也對。
顧前顧後,不如好好活在當下。
不過他還是提醒了一句:“截教一直在找混沌鐘鎮氣運,你平時用的時候謹慎些。畢竟他們有個圣人,我打不過。”
原來哪吒也知道自己有打不過的人,真稀奇。
至于截教,截取一線生機,萬仙來賀,氣運如虹。
青虞有些好奇地問道:“哪吒,你見過截教的人嗎?”
“陳塘關比鄰東海,截教就在東海金鰲島,到過幾次。”
哪吒語氣隨意,“他們以圣人弟子自居,只修法力,不修德行,上帶著業力,見到了最好遠離。”
“但他們要找事,我也不怕。打不過喊我師父,我師父打不過還有師祖,師祖也是圣人。”
好嘛,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是闡教的傳統啊!
不過青虞對截教到底如何,持平常心態,聽來總是虛的,親眼見到才知道究竟如何。
“哪吒,你給我講講三教唄。”
哪吒講故事素來沒什麼抑揚頓挫,平直鋪敘地從盤古開天講起,兇量劫、龍漢量劫、魔道量劫、巫妖量劫,全都幾句話帶過。
多紀元的滄海桑田,就被他三言兩語概括完了。
隨著一個個量劫過去,洪荒世界一再,如今的天地還不如開天時的萬分之一。
剛開天的時候,靈氣充足,洪荒是會生長的,如今不僅停止了生長,還在不停地水,里也是千瘡百孔。
青虞在心里暗暗思忖,現在洪荒靈氣就那麼多,還有各路修仙者不斷汲取,尤其是那些妖怪,不說回報洪荒,不給洪荒添麻煩就算好的了,偏偏作惡多端,業力纏,全都化劫氣。
這個世界的天道可真不容易,從開天起就養了一群逆子,不說回報天地,反而打鬥不止,讓天地屢屢創,所以這些存在從歷史舞臺上退出,也是必然。
不過,現在青虞也是修行者,可不想看到洪荒一步步走向末法時代。
想要世界過得更好,不僅要節流,還得開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金烏緩緩西墜。
夜里沒有月亮,天上星星一顆一顆亮晶晶地綴滿了天幕。
不遠傳來細微的靜,楊戩似乎快要醒了。
哪吒和青虞給楊戩兄妹留下一些東西,悄然離去。
青虞趴上哪吒的背,風火無聲燃起,兩人便沒夜之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飛出一段距離後,哪吒偏頭看見青虞趴在他肩上,神懨懨的,便問:“不放心他們嗎?不如我把他們送到玉泉山金霞。”
“不用了。”青虞搖了搖頭。
留下了足夠多的丹藥,還有一片花瓣,可以遮擋他們上的氣息。
他們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且楊戩的標配,那條狗還沒出來。
不知道楊戩什麼時候收的哮天犬,萬一手太多,把哮天犬蝴蝶掉了就不好了。
……
這邊,楊戩猛然驚醒,他先下意識地看向旁邊妹妹,發現楊嬋還睡得很,呼吸平穩,臉上也多了幾分,這才松了口氣。
手了酸疼的脖子,那兒還殘留著被混天綾劈過的細微酸麻。
看來哪吒和青虞對他們確實沒有惡意,只是用了最暴的法子讓他好好睡一覺。
一淡淡的暖意從心底升起來。
真是久違的覺。
楊戩把被子挪到楊嬋上,撐著樹起,就看到旁草地上整整齊齊地放著兩套。
一套白,一套青綠,還有兩雙鞋,以及一堆堆在一起的丹藥瓶。
丹藥最上面,輕輕落著一片青的荷花花瓣。
楊戩走了過去。
他先是把手出去,又回來,在擺上仔細了,然後才用指尖輕輕從上、鞋面上、丹藥瓶上一一劃過。
最後,他作溫地起那片花瓣。
救命之恩重于泰山,刻骨銘心,此生,必報此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