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火在夜中疾馳,山風獵獵,吹起青虞的發梢。
趴在哪吒肩頭,看著腳下連綿的山巒,像墨的波浪一樣向後流淌,星星懸在頭頂低得仿佛手就能摘下來。
“哪吒。”青虞忽然開口。
“嗯?”
“你說,楊戩以後會變什麼樣的人?”
哪吒想了想,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能忍、能扛、能打的人。他眼里有火,燒不滅的那種。”
青虞沒再說話,只是把下擱在他肩窩里,輕輕閉上了眼。
知道哪吒說得對。
那個在坑底死死護住妹妹的年,那雙在絕境中仍不肯熄滅的眼睛,注定會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
混沌中,紫霄宮。
紫老者端坐團,雙目微闔,周氣息沉寂如淵。
聽到自家徒兒心許愿,想要一只漂亮威風凜凜的坐騎。
鴻鈞緩緩睜開眼,古井無波的眼底掠過一幾不可察的無奈與縱容。
漂亮?威風?
他著拂塵,當真在心里盤算起來。
龍族型龐大,騰雲駕霧時確實威風,但龍族上業力太重,且四與各族繁衍,品行上,終究是差了些。
他那小徒兒心純凈得如同一張白紙,若是被帶歪,就不好了。
北海的鯤鵬,展翅遮天蔽日,原型足夠威風。
可那道,鴻鈞想起鯤鵬化形後那一沉狡詐的氣質,搖了搖頭。
不好,看著就不夠正氣凜然,他徒兒定會覺得不夠霸氣。
元倒是百鳥之王,威儀天,可惜正以鎮不死火山,不得擅離。
鴻鈞的思緒一頓,想到了孔宣。
天地間第一只五彩孔雀,尾羽華麗,神通廣大,論威風與漂亮,倒是極為符合。
轉念一想,孔宣此刻是商朝圖騰,系王朝氣運,正值封神量劫,牽扯太多,麻煩得很。
正沉思間,空曠的紫霄宮大殿,憑空出現一只金的豎瞳巨眼,懸于半空,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開口:
“老鴻,你聽到你小徒弟的愿沒?反正我就是你,說起來那也是我的小徒弟。你要是沒時間,我可以代勞,幫咱小徒弟找個滿意的坐騎。”
鴻鈞:“……”
老鴻,洪荒天地初開至今,可沒誰敢這麼他。
抬眸,看向那只金巨眼,目平靜無波,心中卻明白。
十有八九,這天道是看了他徒兒從後世帶來的那些記憶,學了些不知所謂的奇怪稱呼。
鴻鈞心下微嘆。
這天道,一天天不想著把洪荒秩序整理妥當,盡把爛攤子推給他,自己倒是悠閑自在,還來調侃于他。
攤上這樣的天道,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
盤古,貧道命苦啊!
你怎麼就拍拍手走了,留給貧道這麼大個爛攤子。
“那是貧道的徒兒。”鴻鈞語氣堅決,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知道知道。”天道那金巨眼眨了眨,語氣里帶著幾分了然。
祂覺得,估計鴻鈞那六個徒弟加起來,都不如這個由混沌青蓮所化小徒弟的一手指頭重要。
畢竟,這朵青蓮可是盤古臨死前送給鴻鈞的。
以鴻鈞的子,最是念舊,看著那朵青蓮,就想起故友,加上又是,多倍加,心不自覺就偏到了極點。
不然,鴻鈞見其他人都是一副仙風道骨的老者模樣,怎地一見那小徒弟,就化年輕清雋的模樣。
嘖嘖,真是偏心到眼兒里去了。
金的巨眼消失,在鴻鈞側出現一個五模糊,穿白的年。
年手在空中一點,大殿中央便浮現出一片水幕。
水幕中顯出一方府,一只通金黃、神駿非凡的金翅大鵬鳥正盤踞其中,周二氣流轉。
天道化的年指著水幕中的金翅大鵬,“老鴻,你看這只鳥怎樣?”
鴻鈞抬眸看去。
以他的境界,一眼便看穿了這只金翅大鵬的來歷與。
元之子,先天二氣孕育而生,跟腳不凡。
看其行止,格頗為單純,不喜殺生,只食瓊漿仙果,上不沾業力。
且原型金燦燦的,羽華麗,賣相極佳。
他那小徒兒,應當會喜歡。
至于這金翅大鵬未來會量劫,鴻鈞指尖微,還未發生之事,并非不可更改。
“勉強。”鴻鈞收回目,語氣淡然。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水幕中那只金翅大鵬,竟嘗試將先天二氣強行取出來,凝練法寶。
鴻鈞眉頭微蹙,道了一聲:“胡鬧。”
他出手,隔著無盡虛空,遙遙一點。
一道強勢的力量越空間,打斷了金翅大鵬的修煉,將他即將潰散的本源重新穩固,那被出的二氣也回歸。
天道在一旁看著,傲輕哼一聲。
還說勉強,我看你滿意得很!
不然怎會出手干預,阻止那傻鳥自毀基?
“老鴻,我覺得吧,還是你年輕時候的模樣看著更順眼。”
天道丟下一句,白年的虛影便直接化作無形,消散在空氣中。
鴻鈞不想搭理這個沒正形的天道,他收回目,手一抓,虛空破碎。
下一瞬,一只暈頭轉向、驚魂未定的金翅大鵬鳥,“噗通”一聲,出現在了紫霄宮冰冷的玉磚上。
金翅大鵬:“???”
他腦袋嗡嗡作響。
他好不容易有了修煉靈,正在自家府里好好地提煉二氣呢!
結果突然就被一強悍到,他本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力量打斷,眼前一花,就被抓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里……好可怕!
周圍彌漫的威讓他渾羽都要炸起來了!
大鵬迅速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為,他天天窩在窩里,連門都沒出,絕對沒招惹任何人!
可是,抓他的這位,明顯是比他厲害了不知道多層級的大佬!
大鵬了脖子,鳥臉上寫滿了惶恐。
難道他……
吾命休矣?
大鵬伏在地上,鳥頭著冰涼的玉磚,心跳如擂鼓。
紫霄宮一片寂靜。
他等了片刻,沒聽到任何聲音,才敢悄悄抬起一點眼皮。
只見前方有一位高懸于法座之上的紫老者,周籠罩在朦朧的道韻之中,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卻自有一強大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