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空氣冷凝，黑眼鏡雖然戴著墨鏡，但眼神里全是不爽，看張麒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張麒麟剛筷夾住一筷子糖醋里脊，黑眼鏡的筷子便如影而至，準截胡。張麒麟轉向藕片，那廂又閃電般奪走。
兩人筷影錯，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間隙中竟還能穩準狠地各自往柳藍藍碗里添一筷子菜。
柳藍藍瞪圓了眼，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愣是想不通，這兩只手，到底是怎麼在打架的同時，還騰出空來給夾菜的。
里塞的滿滿的，柳藍藍鼓起來的小肚皮，滿足的嘆了口氣，雖然、但是，黑爺的手藝真的沒話說。
黑眼鏡見一臉饜足的小模樣，在心頭的那煩躁一下子散了。
“怎麼樣，吃飽了嗎？”黑眼鏡問，“今晚估計又是一場惡戰，藍藍妹妹可要吃飽點。”
“飽了飽了。”柳藍藍連連點頭。
離天黑還有一會，黑眼鏡說要教柳藍藍幾招保命的防。
是的，防，黑眼鏡給制定了一套以保命為主的防，靠著閃躲、逃、防，怎麼摔倒最不疼、爬起來最快，保護要害，將傷害減到最小。
黑眼鏡正道，“這可是黑爺我幾十年的生存經驗總結，干貨滿滿，絕對實用。”
柳藍藍看著他，歪了歪頭，“黑爺，你才多大，哪有幾十年。”
“我年紀——”黑眼鏡頓了頓，墨鏡後的眼神有些閃躲，他有些心虛的說，“比你大一點點。”
柳藍藍來了興致，好奇追問，“一點點是多大一點點？我還不知道你個小麟哥多大呢？”他們兩個看起來很年輕，柳藍藍心里猜測最多比大個十來歲吧。
黑眼鏡避重就輕道，“我和啞差不多大。”
柳藍藍又問道，“那到底幾歲啊？”
見柳藍藍糾結著年齡這個問題，黑眼鏡不得不答道，“比你大個幾——”他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長，含含糊糊地出後半截話，“——十歲吧。”
柳藍藍哦了一聲，大十歲？好像也還好？
還沒等反應，黑眼鏡已經雙手環，聲音陡然拔高，“問那麼多干嘛！學不學？待會可真得天黑了！”
柳藍藍被這一嗓子唬得一呆，條件反地點頭，“哦，學，我學。”
張麒麟默默轉過頭去，對著天空翻了個白眼，死瞎子騙小孩，太壞了。
黑眼鏡權當沒看見，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拉著柳藍藍來到甲板上給做示范，他抬踩在護欄上，俯了，作舒展利落。
“來，藍藍妹妹，先活活筋骨。”他朝柳藍藍招招手。
柳藍藍走到他旁邊，學著把往護欄上一搭，起初還好，越到後面越酸，站在甲板上的還發抖。最後一，整個人歪歪扭扭地往一邊倒，手忙腳地抓住護欄才穩住。
“好酸！”忍不住齜牙咧，“都麻了。”
“正常，你平時不運，之前的馬步也沒蹲幾次。”黑眼鏡一點都沒有嫌棄，他穩穩地把扶正，鼓勵道，“別急，慢慢來，覺到酸就行，累了就休息會兒。”
張麒麟拿了個木箱坐在一邊，拿出魚竿開始釣魚，目若有若無地掃過來。黑眼鏡那雙手落在柳藍藍肩頭的位置，他多看了兩秒，又一臉冷漠的移開。
柳藍藍齜著牙又努力堅持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什麼，問，“黑爺，完就開始學打架嗎？”
“誰跟你說是打架？”黑眼鏡站直了，雙手兜，“防不是打架，我教你的東西，核心兩個字——保命。”
柳藍藍想了想，這個確實很需要。
黑眼鏡在自己上比劃，“人最脆弱的幾個地方，眼睛、嚨、後腦勺、太、肋骨下面這一片、部。”他一個一個點過去，“這些地方，被打中一下，輕則失去反抗能力，重則直接沒命，不過按照你的力氣也要不了人命，打完只能就跑。”
柳藍藍跟著他的手指，下意識了自己的嚨。
黑眼鏡繼續道，“出手要狠，別猶豫，別留手，用你全的力氣，眼、嚨、踢，怎麼管用怎麼來。”
柳藍藍咽了口唾沫，認真地點了點頭。
黑眼鏡出手，又道，“行了，理論課先到這。我再教你兩招實用的。”他朝柳藍藍出手，“來，抓著我手腕試試。”
柳藍藍手握住他的手腕，黑眼鏡手腕一翻一擰，也不知使了個什麼巧勁，柳藍藍只覺得虎口一麻，手指不由自主松開了。與此同時，黑眼鏡的另一只手已經停在眼前兩寸的位置，指尖虛虛點著。
“明白了嗎？”
柳藍藍愣愣的搖頭，眼睛里卻亮晶晶的，“黑爺太快了，我沒看清。”
“再來。”黑眼鏡耐心地把作拆開，放慢了十倍演示。
……
一連學了快半個小時，時間離下午六點越來越近，甲板上鋪了一層胭脂的暗紅。
柳藍藍癱坐在地上，大口氣，胳膊都酸得打，手心蹭紅了，腰也使不上勁兒，里喊著，“好累——”
張麒麟收起魚竿，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遞給柳藍藍。
柳藍藍接過喝了幾大口，才著氣道，“謝謝小麟哥。”
黑眼鏡抱著胳膊，隔著墨鏡盯了張麒麟一眼。張麒麟面不改，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帕子，指了指柳藍藍的額頭。
柳藍藍抹了抹，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汗，接過帕子胡了一把。
黑眼鏡的眼皮跳了跳，他站起拍了拍上的灰，道，“行吧，天馬上黑了，今天就到這兒。藍藍妹妹，待會你可以試試連弩，反正海多，你朝一個方向隨便。”
柳藍藍脆生生的應了一聲，“好！”定個目標，今天的任務是死十只海。
黑眼鏡轉往船艙走，路過張麒麟邊時，腳步頓了一瞬。兩人肩而過，誰也沒看誰，但空氣里那點若有若無的火花，連在喝水的柳藍藍都覺到了。
左右看看兩人的背影，咂了咂，角的弧度卻收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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