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滿山看了一眼陶氏,兩人帶著幾人出去了。
院子里,裴元修愧疚的看向林玉娘,“大嫂,對不起。”
林玉娘笑道:“為什麼跟我說對不起?這也不是你的錯。”
裴滿山嘆了口氣,“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們,是我們沒教好兒子。”
陶氏點頭,“老頭子說得對,是我們沒教好兒子,讓你委屈了。”
“爹娘,這不怪你們,其實你們不用這樣,他現在是正三品的大將軍了,你們跟著他去京城能過上好日子,只要你們不帶走團團和圓圓,我愿意和他和離。
畢竟他是你們親兒子,肯定會好好孝順你們的,元修以後也能有更好的前程,青青以後也能嫁給更優秀的男人。”
林玉娘心里是真的這麼想的,畢竟跟著裴元駿去京城,對裴家是最好的,雖然這些年,家里也沒缺銀錢用,但總歸不能和京城的生活比。
裴元修急道:“大嫂,你別這麼說,我們不可能拋棄你和團團、圓圓的,我們是一家人,大哥變了,我們可以不認大哥,怎麼也不會不認你們的。
他能給我更好的學習條件,但我不稀罕,我能憑我自己的努力考上科舉,我相信我自己,以後一定不會比他差的。
大嫂,明年我就要參加鄉試了,要是考上了,我就是舉人了,次年我就能考會試了。
大嫂,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團團著小板也站了出來,“阿娘,兒子也要考狀元,兒子也能讓阿娘過上好日子。”
裴青青上前挽住林玉娘的胳膊,“大嫂,青青也要跟著大嫂,大嫂別不要我。”
裴滿山滿臉疲憊,但此刻他也站了出來,“要是他執意要和離,我就當沒他這個兒子,以後你林玉娘就是我親生兒,我裴滿山和他斷絕關系,從此再不來往。”
陶氏也眼神堅定的看著林玉娘表態,“玉娘,娘把你當自己親生兒對待,是我們裴家對不起你,但你不能不要爹娘,爹娘只要你和團團、圓圓,那個逆子我們不認。”
看著裴家四口堅定的眼神,林玉娘有些心了,“爹娘,元修、青青,你們真的決定好了?”
四人齊齊點頭,“決定好了,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四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那好,以後你們也是我林玉娘的家人,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一家人一起面對。”林玉娘笑著看向家人。
這一刻,大家都笑了。
堂屋的門打開了,二族老裴玄廷站在門口,臉上滿是喜,“都進來吧。”
幾人相視一眼,大家一起進了堂屋。
族長裴玄忠笑著看向林玉娘,“玉娘,元駿已經答應不和離了,你和蘇氏以後不分大小,你們兩人都是元駿的平妻,玉娘你識字不多,以後將軍府的中饋由蘇氏管,你只管福就是了。”
林玉娘聽完,臉也徹底沉了下來,看向裴元駿問,“這就是你們商量好的結果?”
裴元駿本就一肚子的火,見林玉娘好似不愿意,他也不裝了,“要不是看在族長的面子上,你進府就只能當個妾室。
如今給你平妻之位,已經是抬舉你了,你出生獵戶,已經是委屈婉婉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就算給你管理中饋的權力,你能管明白嗎?婉婉出生將門,從小學習的就是怎麼管家,你看看你,哪里有個當家主母的樣子。”
這話一出,堂屋里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不裴滿山不滿,就連族長的臉都不好看了。
裴元修在心里冷笑,大哥這是把榆木當珍珠了,以大嫂的學識,就算是當今大儒也不及大嫂三分之一,更何況是蘇婉。
“裴元駿,和離就和離,你以為我稀罕你說的平妻之位?我嫌臟,要和離就痛快點,我忙著呢!沒時間和你耗。”林玉娘煩躁的拍了拍上的服,腥味太重了。
收拾完野豬還要洗澡換服呢,哪有時間和他在這里打仗。
林玉娘一句“嫌臟”,字字清脆,卻像一記重耳狠狠扇在裴元駿臉上。
滿堂瞬間死寂。
裴元駿臉驟然鐵青,眼底怒意翻騰,口劇烈起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他居三品將軍高位,旁人見了他無不是恭敬謙卑、俯首順從。
他紆尊降貴,頂著族老力,忍下委屈給平妻尊位,免被休棄、免孤兒寡母被人恥笑,已是天大讓步!
在他看來,林玉娘該恩戴德、跪地謝恩!
可居然、竟敢——嫌臟?
林玉娘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語氣淡漠又厭煩:“我說,你的將軍府,你的平妻位,我統統不稀罕,臟我的眼,也臟我的。”
“裴元駿,你是不是當了幾年將軍,腦子就糊涂了?”
向前踏出一步,姿拔,氣場凜冽,得居高位的裴元駿節節敗退。
“五年前,你一無所有,是我林玉娘嫁你、助你、守你、為你生兒育、替你侍奉雙親、撐起整個裴家!”
“你戰死的消息傳回村里,人人勸我改嫁,人人笑我守寡,是我咬牙守著你裴家香火,拉扯孩子長大!”
“你如今活著回來,居高位,外頭有人、心里有人,不敢和負義,便想來委屈我,給我一個所謂的平妻之位,讓我與旁人共侍一夫?”
“你也不問問我,裴元駿,你配不配?”
最後一句,鋒芒刺骨!
裴元駿被懟得啞口無言,臉青一陣白一陣,難堪至極。
一旁的族長臉徹底掛不住了,皺眉沉聲開口:“玉娘,話不能這麼說!元駿如今是正三品鎮軍大將軍,位高權重。
平妻,等同正房,不卑不妾,已是極大面!你一個鄉野婦人,能得此尊榮,已是天大福氣,切莫不識抬舉!”
在族長和一眾族老眼里,裴元駿是裴家百年不遇的貴人。
只要他不徹底和離、不絕斷關系,裴家日後便能犬升天、耀門楣!區區委屈一個林玉娘,在他們眼里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