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心疼、怒意凜然,自帶將門貴的矜貴與底氣。
下一秒,蘇婉目一轉,落在淡然立在一旁、姿婀娜、氣場冷絕的林玉娘上。
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得意、輕蔑與篤定。
在看來——
裴元駿已經和林玉娘徹底鬧崩、徹底決裂。
平妻之議被拒、闔家決裂、和離已定局。
從今往後,能站在裴元駿邊、主將軍府、陪他坐擁錦繡前程的人,只有蘇婉一人。
林玉娘不過是被徹底棄掉的、不起眼的鄉下棄婦罷了。
他們剛剛的對話,在門外可是聽的清清楚楚。
蘇婉聲道:“夫君,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裴元駿看著眼前溫、為他著想的蘇婉,再看看滿眼冰冷、徹底不要他的林玉娘。
心中已經有了決定,既然父母親人都不要他了,他還有婉婉,婉婉不會不要他。
蘇婉溫扶住搖搖墜的裴元駿,一雙水眸泛紅,楚楚可憐,語氣又心疼又憤慨。
“夫君,你居三品高位,為國浴、九死一生歸來,本該人敬重。
沒想到回了家鄉,還要被人手重傷、當眾折辱!真是太欺負人了!”
刻意抬高音量,字字都在替裴元駿鳴不平,順帶將林玉娘塑造蠻橫善妒、以下犯上、毆打朝廷命的悍婦。
幾位族老本來就偏向裴元駿,此刻見名門貴蘇婉如此大義,再看一素、清冷漠然的林玉娘,心里頓時先為主,覺得是林玉娘太過潑辣強勢、不知好歹。
蘇婉輕輕替裴元駿拭角跡,聲細語,無比:“夫君,你就是太心了。
玉娘姐姐鄉野出,不懂規矩、不知禮法,子剛烈野,你該多包容,何必氣壞自己子?
今日之事,也怪不得玉娘姐姐,是我貿然出現,擾了你們夫妻分。
若是玉娘姐姐容不下我,我可以退讓,我可以和你和離,把將軍夫人的位置讓給,我可以終不嫁,只求能遠遠陪著你、護著你……”
一番話說得委曲求全、深明大義、深忍。
妥妥的白蓮花頂配話。
把自己塑造為卑微退讓、不爭不搶的癡貴。
把林玉娘塑造善妒蠻橫、容不下人的惡毒原配。
裴青青當場氣得臉都紅了,正要開口反駁,卻被林玉娘輕輕按住手背。
林玉娘眸淡淡向前,角微挑,笑意清冷又銳利。
不急不躁,靜靜看著演戲的蘇婉。
等蘇婉裝完所有深委屈,才慢悠悠開口,聲音清亮通,穿滿堂:“蘇小姐真是好口才、好氣度、好委屈。”
蘇婉微微一怔,故作弱:“姐姐說笑了,我只是不想你們夫妻決裂,不想夫君為難,一個月前夫君才恢復記憶,我們親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親了,但你畢竟是的發妻,我愿意讓位。”
“是嗎?”林玉娘似笑非笑的看著。
“蘇婉,裴元駿應該是你爹手下的兵吧?五年前他剛去戰場不到三個月就傳來了他的死訊,府把他的恤金都發了,你爹難道不知道他的戶籍所在地?”
“不知道他家有老小?不知道他已經親?”
“這到底是人為瞞,還是故意,你心里應該很清楚。”
“讓我猜猜,應該是你看上了裴元駿,這才有這一出吧,正好他失憶,你的計劃就更完了。”
“可你沒想到,一個月前他突然恢復了記憶,想起了家里的爹娘。”
“但他自己也舍不得你這位高門嫡,所以你們商量好了,回來讓他和我和離,免得我們以後遇上,讓你難堪。”
林玉娘打量著兩人慌的神,“嘖嘖”一聲,“還真是郎有妾有意啊!裴元駿,蘇婉,你們真讓我惡心,其實你們不回來更好,我林玉娘就算是遇上你們了也會躲著的,因為我嫌臟。
這樣的男人我林玉娘不希罕,今日我們一家離裴氏宗族,這也是你們想看到的吧?別裝了,裴元駿,簽字吧。
以後我們一家和你再無任何關系,這樣的結局是最好的了。”
“簽了吧,裴元駿,我們裴家和你再無瓜葛,就算我們兩老以後死了,你都別來。”裴滿山冷聲說道。
裴元駿徹底怒了,“爹娘,我在你們心里就比不上林玉娘嗎?你們為了,連我這個親兒子都不要了?到底給你們吃了什麼迷魂藥?”
“迷魂藥沒吃,天天都吃了,不然我們一家這幾年怎麼會變得這麼好,自己親兒子在的時候都沒讓我們老兩口天天吃上。”裴滿山怪氣的。
裴元駿看了一眼族長,族長撇開眼,的確,裴家是他們村里天天能吃上的人家,人家林玉娘會打獵,還會認草藥,這幾年可沒掙銀子。
的確比裴元駿在家的時候日子還要過得好,以前裴滿山家只有八畝中等水田,四畝下等水田。
如今人家有二十畝上等水田,十畝中等水田,旱地也有十八,加上還有一座北山,是他們桃花村田地最多的人家。
裴元修見裴元駿遲遲不肯簽字,他敲了敲桌上的段親文書,“裴元駿,簽字吧,別耽擱我們時間。”
“對,簽吧,我們還忙著呢。”裴滿山也跟著說道。
蘇婉看著裴家一家人都想和裴元駿撇清關系,心里開心壞了,原本還以為以後上面有公婆著,還有一個小叔子和小姑子要養。
現在好了,不公婆不用孝敬了,就連小叔子和小姑子都不用養了。
假裝心疼的看著裴元駿,“夫君,怎麼辦啊?你好好勸勸爹娘,畢竟你才是他們的親兒子,哪有親爹娘不認自己親兒子的,這要是傳出去,我怕別人說他們胳膊肘往外拐。”
林玉娘他們哪能不知道蘇婉說這話的心思,但他們不在乎,只要裴元駿簽了段親文書,他們家以後就和他沒關系了,他娶誰娶誰。
“爹娘,我再問你們一遍,你們確定不要我這個親兒子了?為了林玉娘,你們真的要和我斷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