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夫子著眼前靜謐溫馨的一幕,心中慨萬千。
真是龍生龍,生。
縱使兩個孩子早已離宗族、斬斷親緣,沒了生父的權勢庇佑,可他們邊,有林玉娘這般通堅韌的母親悉心教養,有裴滿山夫婦正直良善的家風熏陶,更有裴元修常年相伴的書香浸潤。
這般長之下,兩個孩子來日必定品端正、風骨清朗。
無需依仗父輩分毫權勢,便能立于世、才立業,終究能憑自己耀門楣。
書房之,書香裊裊,靜靜漫延,溫裹著一室安然。
前院廳堂里,牙人李氏的兄長李大郎早已肅立等候,姿恭敬。
不多時,林玉娘伴著裴滿山、陶氏二人緩步走來。
李大郎見狀立刻起,拱手行禮:“見過裴老爺、裴老夫人,見過林娘子。”
“李大哥不必多禮。”林玉娘抬手示意他落座,語氣平和,“令妹應當已經與你說清原委了吧?”
李大郎應聲落座,神懇切:“舍妹已然盡數告知。修整莊子皆是我擅長的活計,林娘子既信得過我,我必定盡心辦妥。
不知娘子可否騰出閑暇,帶我前去莊子實地看一看?”
“自然可以。”林玉娘頷首,報出了莊子的地址,“李大哥先行一步,我隨後騎馬趕來,片刻便至。”
李大郎應下,再度向裴滿山夫婦行禮辭別,才跟著小石頭轉離去。
林玉娘轉走到馬圈,牽出那匹烏黑駿馬,利落翻上馬。
一聲清亮的“駕”字落下,馬蹄踏塵,姿颯然,轉瞬便策馬遠去。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抵達莊子。此時李大郎尚未趕來,索調轉馬頭,去往不遠的杏花村。
去年春日,杏花村村長裴青山上山途中遭遇狼群圍困,危在旦夕之際,是林玉娘出手相救,方才保住命。
林玉娘策馬村,瞬間引得全村側目。
村中百姓常見牛驢耕作,駿馬本就稀罕,更何況是一位容貌清麗的子從容策馬而行,更是難得一見的景致。
林玉娘勒住馬韁,看向路邊一位抱著孩的婦人,溫聲詢問:“這位嫂子,勞煩問一句,村長家怎麼走?可否替我指個路?”
婦人見眉眼溫、笑意和善,全無半分傲氣,當即笑著抬手指向前方:“前面那棟青磚瓦房便是村長家了,姑娘徑直過去便是。”
“多謝嫂子。”
林玉娘道謝過後,輕夾馬腹,駿馬穩步朝前,片刻便停在村長家門口。
剛勒定馬,吱呀一聲,院門忽然從打開。
一個三四歲的小娃娃,踮著小腳,拎著一只半大的雛,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
抬眼撞見馬上姿拔、氣度不凡的林玉娘,小娃娃當場愣住,眨著大眼睛怔了片刻,隨即轉頭朝著屋里放聲大喊:
“爺爺!!山匪來啦!”
林玉娘:“……”
一時無言,不知自己何時竟了孩口中的山匪。
不等開口解釋,屋驟然沖出五個青壯漢子,個個手持鋤頭、斧頭、扁擔等農,神戒備,氣勢洶洶。
“山匪何在?狗兒,速速進屋躲好!”為首的漢子高聲喝道。
林玉娘角微微,連忙出聲澄清:“諸位誤會了,我并非山匪,是專程前來拜訪青山叔的。”
幾個漢子定睛細看,眼前分明是一位容貌溫婉、氣質清雅的子,哪里是什麼山匪?
眾人頓時窘迫不已,臉頰漲得通紅,為首之人撓了撓頭,滿臉愧:“實在對不住姑娘,是我們莽撞誤會了。姑娘是來找我父親的?”
“正是。我名林玉娘,特來拜訪青山叔,有事相商。”
“姑娘快請進屋歇息。”
林玉娘翻下馬,將黑馬拴在院門口的老槐樹上,這才跟著幾人踏屋。
方才慌之下,屋中門窗盡數閉。
漢子朝著屋高聲通報:“爹、娘,不是山匪,是一位姑娘專程來訪!”
屋門先裂開一道細,里面的人確認屋外無虞,這才徹底推開。
率先走出的是一位老婦人,一眼沒瞧見來客,反倒先看見了的小孫子,頓時又氣又急。
“你這小兔崽子,又來糟踐我的!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話音未落,抬腳褪下布鞋,追著小娃娃滿屋跑鬧。
隨其後走出的便是村長裴青山,他一眼認出林玉娘,眼中當即出喜,快步上前:“原來是玉娘丫頭,你怎麼來了?快,屋里坐!”
說著,他轉頭看向旁五個兒子,語氣鄭重介紹:“這位,便是去年上山救我命的恩人,你們五兄弟,還不速速上前謝恩!”
五人聞言,不敢有半分遲疑,齊齊躬下跪,異口同聲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林玉娘連忙側避讓,出聲阻攔:“諸位快起,舉手之勞,不必如此。”
五人卻執意不肯,對著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才抬頭等候父親示下。
裴青山這才揮手讓幾人起。
“青山叔,”林玉娘說明來意,“我近日買下了村外那廢棄莊子,眼下需要全面打理修整。不知咱們村里,可有鄉親愿意前來做工?”
裴青山渾濁的雙眼驟然一亮,滿臉欣喜:“自然是有的!丫頭需要多人手?”
“人數我尚未定數。”林玉娘沉片刻,笑道,“不如叔隨我去莊子看一看實景,再細細盤算?”
裴青山當即應允,連忙帶上長子、次子,一同跟著林玉娘趕往莊子。
一行人抵達之時,李大郎恰好也趕到了。
林玉娘將幾人盡數喚至前,將莊子需要修整的事宜一一代清楚,隨後看向李大郎:“李大哥,莊子的圍墻、院落都需翻新修整,你估算一番,此番工程需要多銀兩?”
李大郎繞著莊子仔細巡查一圈,心中已然有了數。
莊子坍塌的圍墻約莫七八百丈,剩余的墻也皆松破損,盡數需要修補加固。
屋舍雖老舊斑駁,但梁柱基完好,無需大拆大建,修繕起來并不算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