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國營飯店
因為惦記著國營飯店的紅燒,姜余晚上做夢夢到的都是糯鮮香的紅燒,角還有可疑的哈喇子。
真不是饞,實在是這個年代油水的可憐,更不用說紅燒了。
天可憐見的,都五歲了,還沒吃過一口紅燒呢。
要不是爸說紅燒,都要忘記紅燒的滋味了。
“好吃。”
姜余翻了個,小手一甩,旁邊的姜老三被打醒了。
姜老三被打也不生氣,給閨正了正睡姿,笑道,“小饞蟲,明天讓你吃個夠。”
第二天一早,姜余被爸從被窩里薅出來。
了眼睛,睡眼朦朧中看著嘟嘟的小爪有片刻的失神。
爪子握後松開,再握,再松開。
額,好像又胖了一點。
絕對不是吃太多了,就是那種喝涼水都長的質,絕對的。
管他呢,吃就完事了。
走路去縣城肯定是不行的,太遠。
姜老三也舍不得媳婦孩子罪,孩子可以抱著,媳婦抱著去縣城得累死他,被人看見影響也不好。
余紅麗:……
姜老三死皮賴臉去大隊長家借了自行車,自行車這年頭可是寶貝,整個靠山屯也就大隊長家有一輛自行車。
在大隊長殺人的眼中,姜老三帶著妻兒騎著車走了。
“姜老三,你給我滾回來。”姜大山怒吼一聲。
姜老三蹬著自行車跑的飛快,就怕大隊長追上來。
“三哥,你真牛,你也不怕大隊長揍你。”余紅麗坐在自行車後座,拽著他的服。
姜余坐在橫杠上,覺屁要被分兩瓣了。
“放心吧,大隊長很喜歡我的,才舍不得揍我呢。”姜老三不要臉的開口,完全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麼不對。
姜余:……
不行了,爸的臉皮越來越厚了。
從靠山屯騎車到縣城,姜老三騎了一個小時,崎嶇不平的山路把姜余的屁都踮八瓣了。
“媽媽,好累,我的屁都散架了,爸爸騎車一點都不穩。”
噼里啪啦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車子散架了。
“你累?”
姜老三瞥了一眼氣包閨,氣呼呼的開口,“累的是你爹好吧,我都累狗了。”
他擱這吭哧吭哧的騎車,閨到嫌棄上了。
這要不是親閨,他早就扔出去了。
“爸爸的技不好。”姜余不服氣。
“我技不好,整個靠山屯會騎自行車的人不超過十個,你就知足吧,沒讓你走著來縣城就著樂吧。”
小丫頭片子,人不大,心不小。
“那就是這車不好,減震技太爛。”姜余皺眉。
“啥減震技?”姜老三一頭霧水,閨有時候說話雲里霧里的,太難懂了。
“利用彈簧,阻尼會控彈,避免反復橫跳,從而達到減震的要求,這樣在崎嶇不平的山路就可以減震。”
姜老三/余紅麗:……
“閨,你咋懂這個,不會是胡說的吧?”
姜老三承認閨聰明,但是這才五歲,又沒見過自行車,肯定是胡說八道的。
被質疑了,姜余很生氣。
“爸爸,這個很簡單嗎,看一眼就會了啊,你不懂嗎?”姜余一臉鄙視。
“你說你看一眼這個自行車就會了?”姜老三怪一聲,顯然不相信。
“很難嗎?”姜余小手一攤,裝最高境界。
姜老三被懟的啞口無言,這也就是自己閨,換個人他早就開噴了。
“閨,紅燒。”
余紅麗一提醒,姜余立即收斂,對著老爹甜甜一笑。
“走走走,吃飯去。”
姜老三也不多說,帶著媳婦閨直奔國營飯店。
這還是姜余五年來第一次進城,第一次去國營飯店。
七十年代的縣城像一幅水墨畫,有點彩,但是不多。
縣城街道塵土飛揚,柏油路坑洼不平,能頻繁看到騎著二八大杠自行車、穿著灰藍工裝的行人。
“這就是縣城最大的國營飯店,氣派吧。”
余紅麗來自京市,國營飯店見多了,縣城最氣派的國營飯店在眼里也就一般般。
姜余更是見識過真正的繁華,對眼前的國營飯店也只是興趣缺缺。
“最氣派,最大?”姜余歪著小腦袋表示懷疑。
跟其他建筑相比,但也算吧!
青磚門面,木門厚重,就是那玻璃窗上蒙著常年不凈的油污,門口掛著褪的紅漆招牌,氣派瞬間矮了一截。
“好香。”姜余吸了吸鼻子,里面飄出豬油、白面饅頭和燉的香氣,香的舌頭都要打結了。
“那肯定的,這可是縣城最火的國營飯店了,走走走,我都了。”姜老三已經迫不及待了。
這年頭尋常人家平日里本舍不得進來消費。
國營飯店好是好,就是里面的工作人員比較橫。
能在這里工作的都是實打實的鐵飯碗,端著公家的飯碗,個個眼高于頂。
工作人員看人從來都是斜著眼,普通老百姓都不敢進來,就怕被嘲諷。
姜老三是誰,他可不怕。
現在正是飯點,大堂里坐得滿滿當當,穿的板板正正,一看就是廠子里的工人,說不定還有廠里的干部呢。
柜臺兩個工作人員懶懶散散靠在一起,他們一邊嗑瓜子嘮閑話,一邊慢悠悠收拾碗筷,半點沒有主待客的樣子,地上落了厚厚一層瓜子皮。
姜老三一家三口的著在農村絕對算得上好了,沒有補丁,樣式也還可以。
可是在這些人眼里,多有些寒酸。
他們一進門,熱氣裹挾著油煙撲面而來。
姜老三走到玻璃柜臺前,敲敲桌面,“同志,麻煩給我們來一份紅燒五花,梅菜扣,一斤米飯,再加一碗蛋花湯。”
姜老三話音剛落,原本熱鬧的大堂沉寂下來,接著發出一熱議。
“一斤米飯?”
“這位同志胃口了不小,一斤米飯吃的下嗎?”
“上來就點紅燒和梅菜扣,看著吧,柳同志才不會給他好臉。”
姜老三挑眉,一點也沒有被議論的覺,見工作人員沒反應,他又敲了敲桌面,“同志,點菜。”
劉曉玲正嗑瓜子嗑得津津有味,聽見聲音才慢悠悠抬起眼皮,眼皮一耷拉,從頭到腳把他們一家三口細細打量一遍,眼底就出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嫌棄。
劉曉玲“嗤”地一聲,吐出一粒瓜子皮,語氣尖酸又傲慢:“我還當是什麼大人呢,原來是個鄉下來的窮酸泥子。”
周圍幾桌食客聞聲,紛紛停下碗筷,扭頭看熱鬧。
“泥子咋啦,泥子吃你家大米了?”姜老三不怒反笑。
姜余直接給老爹鼓掌,干得漂亮。
劉曉玲臉一沉,沒想到這個泥子還敢反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