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雙手接過信封,鄭重地道謝,然後小心地將信收好,實際上是放進了空間。
“對了,丫頭,”鐘世茂看向周寒星,“既然你來了,我再給你把把脈,看看這段時間調養得怎麼樣。”
周大山連忙讓開位置,張地問:“醫生,丫頭沒啥大問題吧?”
鐘世茂仔細給周寒星把了脈,又問了問飲食睡眠況,良久才道:“還是要吃好,營養必須跟上。多喝點湯、骨頭湯,蛋每天保證一個。這兩年是最關鍵的,一定要把底子養回來,不然會影響一輩子的。”
周大山的心提了起來:“醫生,要吃什麼?您給寫個單子,我以後每天按著做!”
“倒不用那麼復雜,”鐘醫生溫和地說,“就是多吃點有營養的,蛋、湯、魚湯、豬腳這些。的腸胃也弱,盡量吃細糧,好消化。這半年好好養著,等開春了再來復查,我看看況,如果不行,就得配合藥調理了。”
“那養兩年,對以後真的沒影響嗎?比如生孩子?”周大山問得有些艱難,但這關系到外孫一輩子的幸福,他必須問清楚。
鐘世茂理解老人的擔憂,斟酌著說:“丫頭年紀還小,現在好好養,把基補回來,以後結婚生子,問題應該不大。關鍵就是這兩年,一定要養好。”
周大山這才稍稍松了口氣,但肩上的擔子覺更重了。細糧,營養,他得想辦法。
再次謝過鐘醫生,祖孫倆離開了醫院。周寒星扶著周大山在醫院的走廊長椅上坐下,說:“姥爺,您在這里等我,千萬別走。我去火車站問問去首都的車次和票價。”
“不行,你一個孩子?”周大山不放心。
“縣城我,之前上學經常出來。您腳不好,走點路。”周寒星語氣不容置疑,“了就先吃點窩窩頭。”把裝干糧的布袋遞給周大山,然後快步朝火車站方向跑去。
周大山看著外孫瘦小卻堅定的背影消失在醫院門口,心里五味雜陳,又是驕傲又是心酸。
周寒星一路小跑來到縣城火車站。小小的候車室人不多,走到售票窗口詢問。
“去首都的火車?有,但是得轉車。”售票員是個中年大叔,看了看周寒星,“小姑娘,你一個人?有介紹信嗎?”
“我和我姥爺一起,介紹信正在辦。”周寒星問,“請問最快怎麼走?票價大概多?”
售票員翻了翻時刻表:“今天晚上八點有一趟去省城的慢車,座票兩塊五一張,十一點多到省城。然後省城凌晨三點二十五有一趟去首都的直達快車,座票十塊零五一張。加起來一人十二塊五五。你們兩個人,就是二十五塊一。臥鋪更貴。”
周寒星心里迅速盤算著。時間很,但今晚就能走。錢不是問題。關鍵是介紹信。
“謝謝叔叔。我們晚上來買票。”周寒星道謝後,立刻轉往回跑。
路過縣一中時,腳步頓了一下。這一去首都,不知道要多久,萬一趕不回來期末考試怎麼辦?雖然跟楊老師說好了在家自學,但突然要去外地,還是應該跟老師打個招呼。
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現在進學校找楊老師,時間可能不夠,也怕姥爺等得著急。
快步走到門衛室,對里面正在烤火的保安大叔說:“叔叔,您好,能借我一張紙和一支筆嗎?我是初一二班的學生周寒星,有急事要給我們班主任楊老師留個信。”
保安大叔認得這個經常進出、文文靜靜的孩,聽說還是年級第一,便很痛快地遞過紙筆。
周寒星快速寫道:
楊老師:
您好。因我姥爺腳傷嚴重,需急前往首都醫院手治療,我需陪同照料,歸期未定,可能無法按時參加本學期期末考試,深抱歉。教材我已帶在邊,會堅持自學,待歸來後再向您匯報學習況,補考或接其他安排。謝您的關心和幫助。
學生:周寒星
即日
寫完,將紙條折好,雙手遞給保安大叔:“叔叔,麻煩您,等楊老師下午上班,一定親手給他,好嗎?非常非常謝!”
保安大叔見神鄭重,也認真地點了點頭:“放心吧,小姑娘,我一定親手給楊老師。”
周寒星再次道謝,然後一路小跑回到醫院。周大山果然還乖乖地坐在長椅上,正在啃玉米窩窩頭。
“姥爺!”周寒星著氣跑過來,“問清楚了,今晚八點有車去省城,然後轉車去首都。我們現在趕回村子開介紹信,還能趕上牛車!”
周大山一聽今晚就要走,也有些吃驚,但看外孫安排得井井有條,便不再多問,起跟著周寒星往外走。
兩人匆匆趕到汽車站,坐上回鎮上的客車。一個小時後,又正好趕上李叔返村的牛車。
回到村子,周寒星讓周大山先回家簡單收拾一下,自己去大隊部開介紹信。
周大山拄著木,慢慢往家走,心里沉甸甸的。去首都,手這要花多錢啊?丫頭說有錢,可那幾百塊,在鄉下是筆巨款,到了大城市醫院,恐怕經不起花。他得想辦法。
回到山腳下的小院,周大山沒有立刻收拾行李,而是走進了周秀蘭生前住的那間屋子。他關上門,站在炕邊,目在土坯墻上逡巡。
當年修這兩間房子時,他留了個心眼。除了明面上的積蓄,他還藏了點“貨”,幾塊大黃魚。那是他年輕時在山里偶然所得,一直沒敢拿出來。連兒秀蘭他都沒告訴。一來是怕富招禍,二來他其實對婿周衛東,一直有種的不安。那個年輕人眼里有野心,有他看不懂的東西。他怕把全部家底亮出來,反而會給兒招來麻煩。
後來周衛東參軍、犧牲,他更覺得這金子不能輕易。這些年再苦再難,他都沒想過用它們,只想留著,萬一將來外孫有急用,或者出嫁時能當個箱底的傍之。
現在,就是急用的時候了。
他按照記憶中的位置,在炕腳附近,用柴刀背輕輕敲擊土墻。敲了十幾塊土坯後,一塊地方發出的聲音略顯空。他心中一喜,用柴刀小心地撬開那塊松了的土坯。
泥土簌簌落下,出里面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方形。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關門聲和腳步聲。周寒星回來了。
“姥爺?”周寒星在堂屋喊。
“丫頭,你進來。”周大山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