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
【那個江上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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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盛夏來得格外的快,春天剛剛退下,熱浪便毫無征兆席卷而來。
路邊的樹葉蔫頭耷腦,枝上的蟬鳴一聲比一聲聒噪,空氣變得又悶又黏。
在這樣炎熱煩躁的季節,我從白港市轉學到縣城。
車子駛下高速,高樓大廈漸漸被低矮的民居樓取代,我對縣里第一印象——“”。
工廠扎堆得厲害,工業園一個挨著一個,天南地北的外鄉人背井離鄉來到這里謀生。
因此居民樓修得格外窄,樓挨著樓,窗挨著窗,住在里面可以見對面人家窗臺的雜和廚房。
或許我該用另一個更大眾悉的名字稱呼它——
“城中村”。
出的錢多,便能租到朝南對著的屋子,采足又敞亮;出的錢,就只能租困在兩棟樓夾出來的隔間里,哪怕正午時分,屋里也是黑不溜秋的。
這里是連太都要收費的地方。
不過這一切都和我無關。我有錢,父母非常有錢,父母的上一輩,上上一輩,上上上一輩都非常的有錢。因此不費功夫買下干凈安靜采足的房子。
高中開學半個月,城關中學校門前有長長的兩排老梧桐樹,隔幾棵擺著張公園椅子。
早晨,賣早餐的移小攤子推到校門前的梧桐道上,攤主的吆喝聲混著蟬鳴格外清亮。
穿著黑白相間校服年們三三兩兩騎著自行車,車碾過葉間下的斑駁斑,伴著說笑,來到校門口。
走路的學生背著書包步履匆匆,撞見同班好友,便立刻放慢腳步并肩而行,小聲咬著耳朵聊昨夜的劇集與班里的八卦。
來得早的在長椅上坐下,手里捧著包子豆漿牛,慢悠悠地吃著。
作為已經開學半個月才轉來的班生,我很快融高一7班。不是我外向擅長社,而是他們主湊過來和我做朋友。
“班生”這三個字自帶話題熱度。
老師在講臺介紹完我,下課鈴剛響老師出了教室,幾個男同學勾肩搭背圍在我的座位旁。
“張方七,你從哪轉學過來的?”
“怎麼開學半個月轉學?”
我扯著角微笑,撒了個最穩妥的謊:“因為爸媽工作調度的原因。”
話音剛落,一個斜留海男生立馬追問:“你爸媽是做什麼的?”
撒一個謊要用一百個謊去圓,我抬眸不著痕跡地掃視一圈圍著的男生。他們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沒意識到,對著一個剛認識的人問這種話有多失禮。
不過也不奇怪,來這上學的,大多是背井離鄉進廠務工人的孩子,他們的爸媽終日為生計奔波,本沒力教他們什麼是分寸。
“爸是經理,媽媽是公司的采購員。”
“哇——”他們夸張地齊呼一聲,道,“這麼厲害啊!”
見他們還想問,我笑容放大幾分把話題岔開:“別問我了,你們平時下課玩些什麼?”
“就打球玩游戲,偶爾溜出去買點吃的。”
說到溜出去他們想起什麼,有個滿臉青春痘男生笑哈哈道:“昨天李嘉豪育課爬墻溜出去,爬到一半,被教導主任抓到。結果這傻帽不僅不下來,還往外爬,然後主任就拉嘛,最後哈哈哈哈哈......他哈哈,他.....”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四周人也在笑。
一個滿臉通紅的人去捂青春痘男生的,應該是事件的主角李嘉豪。
他捂的住一個,捂不住第二個,有人笑哈哈將話接下去:“......子被扯下來,出穿著紅屁哈哈。”
我并不覺得好笑,面上順著他們的話跟著笑。這笑像塊敲門磚,拉近了與他們生疏距離關系。
就這樣我在這里上了三天學。沒有電視劇電影或者書中那樣“你好我xxx,他xxx”自我介紹。
我認識他們源于日常一個人喊另一個人。
打球時的呼喊、借東西時的招呼、放學時的邀約,上課老師點名,一聲聲名字耳,不知不覺把這些名字和對應的臉一一對上。
這天下午,再一次被班里王林去打籃球,我才注意到班里沒人有籃球。往往別的班同學抱著球現球場,王林他們便一窩蜂湊上去蹭球打,不看帶球人不愿的神。
我:“......”
第二天,我拿著新買的籃球進班級。他們喊我從“張方七”變“七哥”。
七哥原本他們著玩的,徹底安在我頭上是在一個周六。王林拉著我玩游戲要加好友,一眼瞥見了我充錢的V10標志,大聲了出來。
其他人圍上來看著屏幕說著羨慕話,最後追問我有多零花錢。
我沒有零花錢,有的只是家里給的份,賬戶躺著幾支走勢極好重倉票,配置的基金接期分紅,名下不產商鋪、寫字樓或地皮的收租......
資產後面的零,十個手指頭不夠數。
這些不準備和同學說,這容易被當作傻子和冤大頭。我垂眸玩著游戲,隨口胡謅:“幾千。”
“臥槽!”
他們出驚嘆聲,有的直愣愣看著我。
“什麼就幾千啊!?我一個月連四百都沒有!”
“大佬,收下我的膝蓋大佬!!!”
“哥,你就是我親哥!以後我就跟著你。”
他們反應之大讓我意識到幾千說高了,但收口顯然來不及了。
這名號傳得極快,沒多久整個高中部不知道新來的班生長什麼樣,卻知道是個富二代,有幾千塊零花錢。
也是到現在我才知道學校的學生吃住行被父母一手包圓,有人一個月能有幾百零花錢,在同學眼里已然是非常有錢存在。更有些同學的家長沒有意識孩子也需要零花錢。
一個月幾千零花錢,抵得上本地一個工人整月的工資,我在學生眼里妥妥的富二代。
于是我了班里男生默認的領頭人。像是學生認識高年級、認識社會人是一非常有面的事,那麼和我搭上邊也了能炫耀的事。
老師進來先調侃一句“七哥”,才吩咐道:“你幾個男生下去搬書。”
我:“......”角了,沒應聲卻還是起喊了人下去。
不過,名聲傳的極廣後果是我被高年級堵在廁所敲詐勒索。
白天,我可憐兮兮我見猶憐任人拿。
晚上我上王林李嘉豪幾人,帶著他們車路躲開所有監控,找到敲詐我的領頭人。
三下五除二把他捆得結實,再帶著他潛空無一人的學校,玩起升旗儀式。
敲詐領頭人綁在升旗繩上,一開始他梗著脖子罵罵咧咧。
隨著王林幾人拉繩子,他的離地面越來越遠,風刮過耳畔帶起涼意,恐懼攥住了他,于是嚨出的咒罵聲變尖銳的哭喊求饒聲。
“放我下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有我“出了事我全權負責”的話打底,單純的王林幾人玩得非常開心,甚至越來越大膽。
他們把那領頭的升到旗桿頂端,接著猛地松手,伴著凄厲慘飛速下墜,再狠狠攥繩端,讓人生生拽停在半空。
下墜的失重、驟停的沖擊力,讓敲詐領頭人不用去游樂園,就驗一把跳樓機。
高求饒撕心裂肺聲混著底下哄笑,在空曠校園里格外清晰。我背倚著欄桿,雙臂搭著上面,笑意晏晏旁觀。
這事沒過幾天,被收拾過的高年級沒長記,帶著幾個染著花臂的社會人,把我和王林幾人堵在了幽深小巷里。
我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也不是個喜歡惹事的格,卻偏生了張純良的臉,讓人瞧著總覺得子,單純,好欺負得很。
即使現在我面無表沒一點害怕,對面幾人還是盯著我的臉嗤笑,篤定我是嚇傻的茬。
“就你這個小白臉,傷害我兄弟?”
他們囂著朝我們走來。
等我反應過來,右腳已經踩著為首那人的臉,在的巷磚上碾了碾。剩下幾個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這幾人沒接過系統訓練,空有唬人的架勢,實在不經打。我低垂視線,嗤笑一聲:“就這?也敢出來學人堵人?”
腳下力道稍重,那人整張臉皺得猙獰,指尖摳著地面泛白,口劇烈起伏,痛哼著求饒。
我漠然看著,煩,真他爺的煩......
本只想安安靜靜混日子賭氣,半點不想挑事,可總有些不長眼的非要撞上來,上趕著找打。
就這樣吧,無所謂,把人搞殘正好氣死爸媽和哥哥。我腳下的力度越發的大。鞋底著腦袋,碾得地面發響。
那人不住劇痛,雙手死死攥著球鞋想從腦袋上掀開,像離水猛撲的魚般劇烈搐掙扎,間出破碎抑的哼,漸漸的,掙扎的力度愈發的小,只剩嗬嗬的氣音。
“七,七……七哥?”旁邊傳來王林害怕的聲音。
驟然從戾氣中回神,我微微偏頭。
王林幾人穿著青春洋溢黑白相間校服,手上提著茶挨在一起。他們眸子發看著我腳下,似乎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原本一起去網吧通宵,沒有想到會被堵在巷子里。和前幾天升旗儀式不一樣,那只是嚇嚇那人,他們從沒有想過想要人命。
但現在,我好像不準備留手。
我在王林幾人眼前眨眨眼,出第一次見面靦腆微笑,平靜道:“好像搞過了......不過沒事,有人收拾。”
腳腕微松,垂眸盯著地面,漫不經心用腳尖踢了那人後背兩下。
“下次再來,就不是這麼簡單了。”我邁步往外面走。
王林幾人愣了一秒,下意識隨其後。
路過停在路邊的一輛面包車,我停下腳步。在王林幾人出疑表里,車窗緩緩降下,一張平凡中年男人的臉了出來。
我抬手指了方向,吩咐道:“去那邊巷子收個尾。”
“好的,爺。”
一旁王林幾人張開。
爺,這詞只在小說電影里聽過,于幾人而言遙遠又虛幻,不沾邊。
與伙伴面面相覷,看見對方臉上都有藏不住的驚訝與震驚。
我走出沒幾米,他們在巷子里的害怕被拋得干干凈凈,眼里發亮難掩激興跟上來。
李嘉豪一步三回頭,瞥見面包車陸續下來好幾個人,憋不住快步湊到我邊,低聲音追問:“他,他們是誰?”
“啊,他們啊,”我腳步不急不緩,“我的保鏢。”
“保鏢?!”
他張口結舌齊聲大聲道,引得路人側目。見我蹙眉,雙手捂住,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我。
保鏢和爺一樣,是一個非常虛幻遙遠的詞,李嘉豪只在《校花的保鏢》《總裁的保鏢》《退役兵王:我在都市當保鏢》看到過。
“嗯。”我點點頭。
又不是傻子,我可是非常有錢的人,家里的人份不一般,出門肯定得帶保鏢。
王林李嘉豪幾人意識到我之前我說謊,哪有爸是經理媽是采購員給孩子配好幾個保鏢的。
不過他們不敢質問我,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大大咧咧的詢問我家里到底是干什麼的,尤其見我不想說。
可誰我怕麻煩,能用錢擺平的事絕不費勁兒,這般做派顯得我極好說話,活像個人傻錢多的富家爺,還有冤大頭。
日子一晃幾天過去,王林和李嘉豪幾人漸漸忘了我白天遭勒索,晚上就帶人清算的睚眥必報、忘了巷子里我以一敵七不好惹子。他們愈發得寸進尺。
再一次我請客吃飯包網吧,我抬眼,面無表看向他們。
平日里,我無論什麼時候臉上都掛著斯斯文文的靦腆笑,一旦收起,很容易察覺到。
李嘉豪王林幾人確實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但張方七的面無表,眼底冷漠的模樣,實在半點兒威懾力都沒有——實在生得太過漂亮些。
五致得毫無瑕疵,與其說生氣,不如說是人嗔。像網上那句話所說,人一掌扇過來都是帶著香的,他真實緒被這副皮囊徹底忽視、盡數弱化。
盡管如此,半分威懾力的模樣,依舊讓他們幾人發怵。
因為想起來上次被堵在深巷,七哥也是這般面無表,差點殺了人。
事後別說警察找上門,連家長老師都沒半點靜,打那樣,竟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要是真殺了人......
什麼一掌都是香的?那掌能直接把他們扇進墻里,扣都扣不出來,并半分責任都不用負那種。
想到這兒,王林李嘉豪幾人齊齊打了個寒,沒人再敢往前湊。
很快,他們心里冒出一個疑問。
七哥明明有保鏢,教訓敲詐的人玩升旗儀式,怎麼不保鏢反倒他們?轉瞬反應過來這是殺儆猴,他們就是那幾只猴。
能神不知鬼不覺綁了挑釁勒索的人,自然也能綁了他們。
只不過他們比較蠢,到這會兒才後知後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