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里我不在男同學堆里吃得開,在同學那邊也格外歡迎。
學校大掃除,我作為新轉來的第一次參加。
城關中學按開學考績分班,前三十幾名在一個班,前六十幾名在一個班,落到高一7班幾乎都是績墊底、混日子的學生。
所以在班主任站在講臺上,輕描淡寫地說出不良學生心思不在打掃上,不用干細活,提兩桶水就可以走了時,可想而知他口中不良學生有多。
幾乎占一半。
這一半人走了,剩下的人不會混水魚的走掉?都走掉了,活總要人干。
誰干呢?
自然是落在乖巧懂事聽話的同學上,其中同學占一大部分。
班主任拍了拍手,眼神凌厲掃視下方:“安靜,不要吵了同學細心,多擔待點,你們把椅子搬到課桌上,再掃地、拖地,窗戶,洗風扇......剩下的男同學拆風扇倒水。”
語氣強地布置完,他神稍緩,下語調說道:“男生子,掃地窗這類細活干不干凈,回頭要被扣分。生就不同了,心細手巧,這些活給你們我才踏實。大家都鼓鼓掌,沒有咱們班生,這流紅旗本保不住!”
打一掌給一個甜棗。
可能是沒有家人撐腰底氣,也可能真認同班主任夸獎的話沾沾自喜,又或者在我沒來之前有生反抗過但沒有功,還有些不良生本不會去干,總之,同學沒人反駁。
“老師,”我舉起手,在班主任示意下站起,道,“我反駁男生心的說法,我要挑個窗戶的活來證明。對了,還有王林他們,都一起。”
上面開大會,王林和李嘉豪幾人下面開小會。正說著放學去哪里玩,聽到我到他們的名字,一臉懵抬起頭,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我平淡看過去。
王林幾人想到什麼一抖,不管三七二十一,下意識扯著嗓子喊:“七哥說的對!我們跟七哥一起!是的沒有錯......對,對吧,七哥?”
班主任詫異不已,不過上趕著干活,他不會不答應。
後面被塞了抹布王林幾人:“......”
不良學生都留下來,其他人不可能混水魚的走掉。
我不是一個出風頭的人,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更不是討好同學,我只是認為該我干的就該我干。
讓生替我分擔本該我干的活,這不符合我做事邏輯。要是被以前的朋友知道了會笑死,然後會為我的黑歷史。
當然,我在生堆里吃的開,不止這一件事。
下午第一節育課,日頭烈得灼人,空氣中的熱浪眼可見地扭曲翻騰,連風掠過都帶著燙人的溫度。
育老師一聲解散,男生們不怕曬扎在球場上;生們則聚到場旁三棵大樹下。錯的枝椏撐出整片濃蔭,了這燥熱里唯一的涼。
個別膽大的學生,不聽育老師解散時“不許回教室”的話,趁老師不注意,悄悄溜回教室。
我哈欠連拒了王林他們的打球邀約,想回教室補個覺。三棵大樹的後方不遠是教學樓,回教室的路得從三棵大樹旁繞過去。
“是貓在?”
“還是崽呢。”
“它的媽媽呢,怎麼會出現在這里啊?”
躲在樹蔭下乘涼的生們聽見細碎的喵嗚聲,循著聲音湊到樹後。
老樹的隙小里窩著一只小貓崽。們腳步放得極輕圍了上去,說話著嗓子。
“怎麼辦?等下課了被別人發現了可就糟了......”甘韻雲的生蹙著眉低聲道。
不怪擔憂,學校里總有些不知輕重的調皮男生,他們瘋鬧起來,小貓稍不注意就可能被傷了命。
眼下最要的,是趕給小貓找個去。
“誰能照顧這只小貓?”
不知是誰輕聲問了一句,圍著樹的幾人瞬間陷沉默。不是心不想管,是實在沒那個能力。
們都是背井離鄉跟著父母來這邊讀書的高中生,本就沒多零花錢,租住的屋子更是局促——能有個單獨的小房間已是幸運,大多只是在客廳放一張床,更別說養貓了。
父母肯定不答應,房租老板也不允許。
有人看向班長王悅和荷圓星,們是本地人,比較方便。
王悅抿了抿,語氣帶著難:“我爸爸向來不允許家里養小的。”
荷圓圓面窘迫:“我嫂嫂懷孕了,家里不方便......”
共小貓,忍不住心生憐憫,想手幫扶,但無能為力。
小貓不是幾人責任,可卻像做錯了事一般帶著疚,負罪沉甸甸的纏在們心頭。
該怎麼辦?
靜默氣氛在生們之間漫開,熱風卷著斑駁樹影,一晃一晃掃過糙的樹邊緣,里頭的小貓又細弱地喵了一聲,揪得人心頭發。
“給我吧。”
像久旱的土地忽逢甘霖,又像驟雨過後破開雲層的天,清清淡淡的聲音從後傳來。
們轉過頭。
是張方七。他站在後,一雙琉璃般清的眸子,在影里漾著淺淡的波紋,澄澈干凈,不見半分雜,落向樹的方向。
穿過錯的樹枝,碎點點金斑落在冷調白皙的臉頰上,明暗錯間將廓襯得愈發清雋致。
生幾人眼神微愣,耳尖染上淡,隨後驚喜出聲:“真的嗎?”
“有認識的人開了間寵醫院,”他語速平緩地解釋著,“可以幫它們找靠譜的領養人。”
“太好了,謝謝!”離樹最近的甘韻雲開心輕呼一聲蹲下,指尖小心翼翼地探進樹,撈起里面小貓崽,捧著張方七朝走過去。
他出手,指節微曲揪住小貓的後頸,一提,從懷里將它拎起來。
甘韻雲沒養過貓,見狀下意識蹙了眉開口:“這樣拎著,它不會疼嗎?”
“不會,母貓叼小貓就是後頸。”
和們道別後,我用智能手表聯系了保鏢,接著走到學校後門,把貓遞了過去。
不是我發善心,不過是隨口幾句話、幾步路的小事,看見了順手就做了。
沒料到,自那天起,我在生們眼里,了個心善又溫的人。
從前因我和班里不良學生走得近,而不敢靠近我的一些生,現在會主湊過來和我搭話聊天。
每每聊到最後,們總免不了說上一句:“你跟其他男生不一樣。”
干凈,不煙,不對生開黃腔,子斯文笑,心善好相,在們眼里是優點,可以夸獎的點。
這些生普遍備的素養,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模樣,在男生群里了難得一見的稀罕。
也讓我在生里更歡迎。
..........
“七哥,我去打水,順帶幫你打,”臉蛋圓圓、眼睛也圓圓,皮白凈著,瞧著一臉福相生,聲音大方又清脆道。
“不用,我不喝學校的水,”我停下手中轉的筆掀起眼睫,眼睛微彎,角扯出一抹淺笑,“不過謝啦,楊麗。”
黑白校服襯得我本就紅齒白的臉,干凈清爽,楊麗睫輕,眼神躲閃著不敢對視:“不,不客氣。”
.......
“七哥,這題會做嗎?”一個生紅著臉上前。
“我還有事,明天再說,拜拜,班長大人,”有些事拖著拖著,便沒了後續。
至于明天再提起,那我什麼時候答應過?
........
“七哥,要吃嗎?”
“謝謝,我不吃零食。”
我是真的不吃。
.........
“哇,看,快看,七哥和王林,他們......他們是真的!”
周甜生看見王林將手搭在我肩上,像抓到了什麼大新聞,發出陣陣。
大作拉著同伴湊在一起,眉弄眼,小聲又不是小聲猜誰攻誰,并眼神來回瞟著我,生怕我聽不見,看不見們。
我私下專門找到周甜,明確表示很不喜歡這樣。
安分了幾天,沒過多久開始舊病重犯,并私下寫我和王林本子。
我知道後,臉上笑意不變,沒什麼反應。
第二天課間。
教室里鬧哄哄,尹雲清忽然“不小心”往前一傾,結結實實撞在了周甜上。
幾乎是同一秒,王林、李嘉豪幾個立刻炸開了鍋,起哄聲又尖又亮,在不大的教室里來回撞,聽得人頭皮發麻。
周甜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起哄、怪......
次數多了,班里所有人都默認周甜尹雲清是一對。
提到尹雲清,目齊刷刷掃向周甜,提到周甜,就會沖著尹雲清心照不宣的笑。
周甜被生生架在所有人的目中央,到的從來都不只是幾句玩笑話,而是被圍觀、被打量、被當課間唯一談資的難堪。
青春期年齡最好面子,無法停止謠言快將瘋了。
周三下午,第一節課,一下課王林、李嘉豪幾人一窩蜂擁上來,勾肩搭背地簇擁著我吵吵鬧鬧往籃球場走。
我走在稍前一點的位置,漫不經心轉手中籃球。
周甜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快步上前將我們攔下。
死死盯著我,臉頰漲得通紅,聲音急又,帶著抑的怒火:“是你對不對?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這是造謠,是誹謗!!”
有瓜吃!路過學生們停下腳步,立即約有圍著一圈看戲趨勢。
“你在說什麼呀?”我停下腳步看著,笑的無辜又燦爛。
斜斜掃過來,落在我眼底,映得澄澈亮:“能說的詳細一點嗎?我聽不懂誒。”
“我,我......”周甜想說,卻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因為比誰都清楚,我做的事和曾經做過的事本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造黃謠。
我歪頭疑,往前一步彎腰湊近。
看見害怕後退幾步,語氣無害到惡劣:“怎麼不說話?啊,你是不是找尹......?”
“不,不是我,我,我,”周甜眼淚泌出眼水。
似乎怎麼都想不明白,為生出頭,幫助流浪貓,好說話的我,怎麼會有如此頑劣一面。
看著周甜手攥得發白、不敢直視我眼睛說出對,對不起,之前的事非常的抱歉後,開人群跑走。
我聳了一下肩直起,和王林李嘉豪繼續往籃球場直行。
心里沒有一點波瀾。
沒有人去寫和尹雲清本子,在年級里傳閱,我覺得自己已經非常善良,可以配的上一聲“圣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