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和同學們和睦相的日子里,月考悄然而至。
月考,顧名思義,每月一次的階段檢測考試,一次集中檢驗。
考完試第二天午休時間結束,績單被學生委員在教室後墻,瞬間掀起一陣轟。
墊底的高一七班張方七拿下七個班榜首。
班級第一,年級第一。
“我!”王林大一聲,從圍在績單前的人群中出來,睜大眼睛興沖到我面前,“七哥你牛。”
一旁李嘉豪:“臥槽,來真的啊!”
其他人七八舌圍過來:“七哥,你本沒有學習,居然直接干到第一了,太頂了!”
“可不是嘛,我昨晚還跟七哥開黑到凌晨三點,誰能想到七哥悶聲發大財,直接考第一,還是年級第一!”
“與一班那個第二名拉了整整100分嘞!”
我單手放在桌面,脖頸彎出小弧度,長睫輕垂,目順著指尖抵著的書頁邊角,放空落在紙面的鉛字上。
直到他們的話音落盡,我抬眼,撞一片過來的視線里。
震驚不可思議,羨慕嫉妒,崇拜開心纏纏雜雜地落過來,比我預想里要得多。
角輕彎,我漾開淺笑:“我也沒有想到會考這麼好,可能是運氣好吧。”
從前我考的試從來沒有分數,只有A、B、C、D、+-評級,避免分數卷。
我真沒想著出風頭,可別人不怎麼信。
“七哥,你在凡爾賽嗎!!”
“怎麼可能是運氣好!!!!”
“藏得也太深了......”
“不過話說,七哥績要去一班的吧?”
周遭鬧哄哄的,同學們湊著嘰嘰呱呱喊我稱號各種都有,“七哥”、“大佬”、“學霸”。
我好脾氣一一應著。一直到午休的喧鬧被上課鈴下,同學意猶未盡回到座位,我被班主任進辦公室。
辦公室落在一樓走廊盡頭,窗外歪脖子老樹的枝椏肆意鋪展,濃綠的葉層疊錯,撐出不風的影。
就算是日頭最烈的正午,也不進半分,室始終浸著清清爽爽的涼意。
因為很有學生過來,這里沒有別的嘈雜,只裹著獨有的沉靜肅穆,待得久了,心尖的浮躁會慢慢沉下去。
我站在辦公室門口,見七班班主任的辦公桌旁,坐著一班的班主任,兩人面前的杯子冒著輕煙,他們目齊齊落在我上。
七班班主任和藹我進去。
“進來吧,來,坐在這里。”
我應聲走進去,坐在班主任指的位置上,他們開始說話。
“方七,有這麼好的績怎麼不早說,這不是白白耽誤你了嗎?”
“是啊,我昨天看見你績單,著實嚇了一跳。”
說著,一班班主任便推過來一張分班表,指尖輕點紙面:“來,把這張表填了,以後就到一班上課,跟著這邊進度走才適配。”
我目落在那張印著班級欄的表上,微笑搖頭:“不用,我在七班好的。”
“這怎麼就不用呢?”
兩人急了,眉心蹙了起來,料著我是年紀小,還不懂進尖子班的利害,便一遞一句地苦口婆心勸著,語氣里滿是真切的急切。
“以你現下的底子,穩扎穩打走下去,不出意外定能考上頂尖的名牌大學。”
于他們而言,能教出這樣一位名校生,不只是臉上添的榮耀,背後的實績與益更不必說。
即便拋開這些,單是看著這般好的苗子,若因待在普通班耽擱了前程,他們打心底里覺得可惜。
但我要是想要學習,為什麼轉到這里?
聽著他們長篇大論,拒絕幾次無果後,心生煩意。我臉上掛著乖巧的淺笑,漠然打斷對方:“以我的家庭,不需要高考,我也能過得很好。”
“而且尖子班的學習氛圍......什,什麼?”一班班主任驟然卡殼,呆呆看著我,以為方才聽錯了,眼里還帶著些迷茫。
一旁七班班主任聽得一字不落,眼里的錯愕不比一班老師。
畢竟在他印象里,我縱使日常和那群鬧騰的不良學生湊在一,但子向來是乖順的,總是安安靜靜站在一旁,著一子聽話的勁,全然不是此刻這般,眉峰微挑,目落人時帶著幾分輕慢的垂睨。
“不是嗎?”我輕描淡寫,“高考對普通人是保底的上升通道,對我來說是可有可無選項。”
兩位老師不知道我底細,但知道我家應該是非常有錢。
我并非不需要高考,只是高考權重對我來說被稀釋了。高考考得好是錦上添花,考得差也有其他退路。可以選擇留學、家族企業接班、創業、藝深造多條路。
是不是也是這樣,對于我的自暴自棄,父母和哥哥都沒有反應?
我想著,心底那點翻涌的緒倏然褪得干凈,只剩一片索然無味。
角溫的笑淡得幾乎看不見,瞳仁冷寂無波不去看老師的神,我站起來往外走,平淡道:
“知道你們只是普通打工的,以我績在七班你們不好和校長說,我不為難你們,我自己去和校長說。”
行政辦公室離這里不遠,我沒一會到了。
校長在里面,知道我一點底細。
我把來意說清,沒多言語讓我先下去,喊了兩位老師過來代了幾句。
等兩位老師出來,不再提讓我去一班的事。
就這樣來到星期一。清晨的風裹著微涼的晨意,拂過場上列隊的學生。
國歌奏響,他們目齊齊向旗桿方向,紅旗迎著晨緩緩攀升,在淡藍天幕下舒展飄揚。
“接下來有請高一7班張方七上臺發言。”
月考年級第一的學生,要在升旗儀式後站上主席臺分學習心得,這是學校多年的慣例。
當主持老師念出名字的那一刻,名聲大噪的我瞬間吸引所有人目。
我走上去,立在主席臺上,指尖輕扣住話筒邊緣。
“尊敬的老師們,親的同學們,大家早上好。”
臺下的學生們看著上面張方七。晨斜斜覆在他肩頭,淌過腕間,將本就白皙的皮襯得近乎明。天生淡的瓣在晨里輕輕一張一合。
“我是高一7班的張方七,很榮幸能站在這里,和大家分學習的心得。”
瞳仁比旁人淺上幾分,像浸水的兩顆玻璃珠,過來時,淺瞳映著晨,清又明亮。
底下學生們終于將“零花有幾千”“長的非常好看拔尖”“考了第一”,活在話里的人對上臉。
“當朝灑滿校園,五星紅旗冉冉升起......能站在這里與大家分學習中的悟,我心中滿是榮幸與熱忱......學習從來不是一場孤軍戰的旅程。
......以今日之努力,筑明日之基石,愿我們以勤為徑,以恒為舟,在學習之路上步履不停,向而行......我的分完畢,謝謝大家。”
熱烈的掌聲中,我從主席臺下來,并覺到我名聲傳的更廣了,怎麼回事?
後面校長上主席臺,再到演講結束,升旗儀式完落幕。
周一,第一節班會課。此前我聽同學提過,班里的座位是按學績排的。
不績靠前的高個子同學坐在前排擋住了後排矮個子的視線。還有些完全不合適當同桌。
班主任想借著這次班會給大家重新調一調座位。
我們收拾好東西站到走廊上。不用上課,同學們即使背著大包提著小包站在走廊上都異常興開心,并期待和自己的好朋友坐在一起。
想和我做同桌有很多,男生生都有。我半耷著眼皮放空落在地面的紋路里,也能到若有似無,投過來的視線。
“葉悅,尹雲清。”班主任的聲音在教室里響起,被到名字的同學挨個走進教室。
“我不要和他坐在一起。”
有同學被分到最討厭的人坐在一起,和老師抗議。
“那你想和誰坐在一起?來,你說,”老班著花名冊,聲音陡然沉了八度。
他視線掃向抗議的同學時,那些不滿的聲音頓時消了聲。
“你要換,他要換,個個都有意見!干脆你們自己挑位置坐!我費這勁給你們調什麼?來,你們自己換!”
教室里靜悄悄,沒人敢應聲——誰都聽得出老師是氣話,哪真敢自己換。
見眾人低著頭不吭聲,老班的火氣下去,又打一棒給個甜棗放緩了語氣:“又不是定死了,等會兒不合適還能調,別一個個急吼吼的。來,下一個......荷圓圓、錢木。”
見他們坐好,老班繼續喊道:“張方七、柳一峰。”
聲音隔著人群飄過來,我拎著書包應聲往里走,停在第三列倒數第二排的空位坐下,并把書包往桌肚里一塞。
旁邊的椅子被人拉開,柳一峰大大咧咧地坐下來,側頭看我,眉眼帶笑,張口就喊:“七哥。”
對于座位旁邊,我不在意坐的誰。我笑著打招呼:“一峰,你昨天跑的夠快的。”
“嘿嘿......”
沒一會所有人的座位初排定下。老班著卷邊的花名冊站在講臺前,點名微調:“甘韻雲,你和葉悅換一下。”
前排兩個生背著書包起調換。
“柳一峰,劉從南換。”
我旁邊的柳一峰應了聲“好嘞”,麻利地收拾好東西,朝我眉弄眼挪去了斜前方。
新坐過來的劉從南,是一個向的人,對我沒有說話。
我不是很社,更不用說主開口,于是沒有說話。
“李澄和劉世杰換。”
調座的靜持續了大半節課,桌椅挪的吱呀聲、書本的聲混著老班的指令,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直到離下課還有五分鐘,老班沒有在說話,只眼睛在下面掃。
大家以為這就是以後的座位,不會再換。有的人拉開鼓囊囊書包,準備將書掏出來,放進課桌肚里。
我手支著臉頰看著窗外風景,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直到班主任聲音再次響起。
“劉從南,你和江上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