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從南好像是我同桌?我慢吞吞收回窗外晃悠的樹影視線。
脖頸微微發酸,偏過頭。目落在起的劉從南上,再不不慢跳向不遠同樣站起的人上。
下課前最後幾分鐘,教室里靜得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都格外清晰。幾乎所有人目不約而同地聚焦兩個換座位的人上。
江上顯然不習慣被這麼多人注視著,雙肩被書包得微微下沉,但整個人繃得像拉的弦。
走路時腳步放得極輕,速度卻快得有些倉促。似乎覺得快點坐下,就能不那麼引人注目。
長相是扔在人群里便會立刻被淹沒的那種,不驚艷,不突兀,平平無奇。
我盯著無棱無角眉眼多看了兩秒,後靠,眉峰極輕地挑了一下,只一瞬,便恢復平靜。
坐到我旁邊。
雙手乖巧地疊放在桌面,自始至終低著頭。
老班張了張,結輕輕了一下,沒立刻出聲。我看到他的目在王林、李嘉豪幾個人上來回掃了一圈。
自從上次他和一班班主任一起被校長去談話之後,看我的眼神,不單單老師看學生一言堂。
他知道我和王林李嘉豪幾人玩的好,想安排他們坐我同桌,但不知道換誰。
視線在眾人上徘徊一圈後,落回到我上。
我轉著筆,一圈又一圈。
誰做我同桌其實都無所謂。但是顯然,王林李嘉豪他們其中一個坐到我旁邊,我能掉不麻煩。不行,其他同學都是老師統一安排的,我怎麼能搞特殊。對,就該這樣,沒錯,要公平公正。我可真是真善本善了,沒人比我更善良。
我垂著頭,思考怎麼讓老師不用照顧我。
《荷塘月》的前奏,突兀地在寂靜教室里響起來。
是老班的手機。
他掏出來掃了一眼,丟下一句“你們先自習”,轉走到了教室門口走廊上接聽。
前一秒針落可聞的教室,下一秒就像被破的氣球,瞬間活了過來。
安靜的同學立刻和旁邊人小聲談,眼神飄向門口放風,空氣中漫開一層細碎的竊竊私語。
“數學作業借我抄一下!”
“啊啊,你看微博熱搜沒有?小A宣了,方居然是誒!我做夢都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有集。”
“昨天爸媽帶我去海邊玩了,看我的空間照片沒有?記得給我點贊啊。”
.........
我看向江上。
掏出語文書,垂著頭看著,半點要搭話的意思都沒有。
想著以後就是同桌,我主搭話:“江上,你在看哪篇課文?”
握著書頁的手指頓了頓,小拇指極輕地了一下,像風吹過湖面,水面泛起極輕波瀾,很快便沒有靜。
江上繼續安安靜靜盯著課本。
我敢保證聽到了,但假裝沒有聽到。
——哈?
怎麼有人可以沒禮貌這樣子?
真是討厭啊。
我笑容不變,出食指,輕一下江上手肘。
整個人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可臉上依舊沒什麼表,目牢牢鎖在那本語文書上,眼皮沒抬一下,仿佛書里藏著比邊一切都要的東西。
我沒放棄,又輕輕了一下,同時把頭慢慢湊過去。
腦子里飛快翻找著關于的記憶碎片,越想越怔,江上這個人,好像沒什麼存在。
我記一向很好,見過的人、發生過的事,即使過去七八年,都能清清楚楚楚記著。可關于,翻來覆去,只有一片模糊。
“有、有什麼事嗎?”江上發出了聲音,聲線是藏不住的張。
我靠得實在太近了,下幾乎要到肩上,已經到了不能忽視的地步。
終于繃不住,并且屁往外挪了挪,椅子輕輕過地面,發出一聲細弱的響。
我臉平靜地往後退開,語氣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哦,問你在看什麼。”
沒說話,只是把書往上抬了一點,確認我看到里面的容,又放下。
“......”
“......”
見我沒出聲,江上默不作聲地埋回頭,把注意力放回書頁上。
“......”
“......”
“叮鈴鈴——叮鈴鈴——”下課鈴像一層輕的薄霧,漫過走廊,在整個校園里回。
老班沒有回來,教室里得極低的竊竊私語,開始肆無忌憚地放大開來,最終熱鬧一片。
座位,也算是換好了。
江上似乎非常不愿坐我旁邊,卻又半點辦法都沒有,只抿了站起。
我轉來才十五天,東西得可憐。不一樣,書本、雜、試卷一大堆,班會課換座位時沒法一次全抱過來。
這會下課把所有東西一腦抱了過來,往桌上一放,一本書“啪嗒”掉在地上。
沒有發現。
我微俯下單手把書撿起來,掃了一眼,是一本校園言小說。
“江上,你東西掉了。”
坐在位置上,正彎腰斜著上半往屜里放書。聽到後,下意識偏頭過來,目先落在我手上,有些發愣。
我只能看到頭頂,看不到的表,但我的手在大眾眼中應該算得上十分好看。
冷白,指節細長清瘦,線條干凈利落,掌心與指腹帶著打球玩游戲握筆留下薄繭。
很快,江上反應過來,快速出手將書接過來,低聲道:“謝謝。”
把那本言小說塞進屜,繼續整理的東西。
“七哥,去打籃球啊?”王林李嘉豪幾人抱著籃球走過來。
我收回落在那邊的視線,應了聲:“好。”
球場上的風裹著盛夏獨有的燥熱。
王林抱著球跑了兩步,手腕一甩,籃球帶著風聲朝我飛過來。我抬手穩穩接住,轉,屈膝、起跳、揚手,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空心網,發出一聲清脆的“唰——”。
課間十五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球剛落袋,尖銳的預備鈴驟然響遍整個校園,打斷了球場上的喧鬧,全部學生往各自教室走去
“下次我跟七哥一組!”
“想得,到時候還是劃拳決定!”
“熱死了,一汗。”
“等下回教室,那幫生又要嫌我們臭了。”
我腳步一頓。
并排走著的李嘉豪偏過頭問:“七哥,你怎麼不走?”
“你們先回教室,我去趟廁所,”我隨口道,轉往廁所方向去。
走到半路,抓起領湊到鼻尖聞了聞——沒什麼異味。
沒出汗,不會汗干了,會發臭。但我還是進了廁所,出紙巾,了脖頸、腋下,後背地方。
第二節是英語課。
等我趕回教室,里面已經開始上課了。
“報告。”
英語老師抬眼,看見是這次英語考滿分的我,神放緩。他沒說什麼,輕輕抬了抬下,示意進來。
我回到座位上,見老師講解這次的月考試卷,低下頭,在屜里翻找幾下。
沒有找到,索放棄不找了,將胳膊放在桌面,下枕在上面,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