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立即出好麻煩，為什麼要說話後悔。
柯青眸子放空，想要出爪子抓點什麼發泄一下，又顧忌有人在，于是放在游戲機上的手像貓爪子一樣撐開，又悄悄回收。
仿佛剛剛沒有人說話，他安靜轉過頭著，開始下一關游戲。
富有節奏的鼓點響起，明快又集，男生很快便沉浸在游戲里，江上一時有些不明所以。
撓撓臉頰，垂下眼，沒心沒肺地看著他作。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過去... ...慢半天反應過來，他是不是，很介意剛才說的那句“小人死掉”的話？
游戲很難，人死掉很正常，他很厲害，江上雙眼呆滯，所以是這個意思嗎？
可就算明白過來，腦袋里空空，半天也不出什麼漂亮又厲害的話。
最後干干、突兀地開口：“你玩游戲真厲害。”
他沒有任何反應。
江上糾結一會，眼看太在走廊上變淡，到回家煮飯時間，也不糾結了，趕忙起。
直至徹底離開，柯青抬起眼，下半張臉在領里又往里了，在外面純黑瞳孔極快閃爍一下。
江媽回到家，從口袋掏出一把糖果給江上，“組上有人結婚發的喜糖。”
江上睜大眼睛，看著雙手都快裝不下糖果，發出哇的一聲。
開心裝在口袋里，又拿出一顆打開，放在里，看向媽媽：“媽媽，你吃了沒有？”
“特意帶回來給你吃的，我們大人吃什麼糖啊，都是小孩子吃的。”
糖這麼好吃，怎麼大人不能吃，江上打開一顆糖，往坐在小板凳擇菜媽媽里強塞了進去：“甜不甜？”
江媽發出嘖的一聲，但眉眼彎彎，“甜的... ...我就吃一顆，剩下的你自己吃。”
隔天下午。
柯青耳邊反復響著清脆的咔嚓聲，一下，又一下。
生拆開一顆糖放進里，只含了一會，牙齒就將它嚼碎。
咔嚓... ...咔嚓... ...
咔——嚓——
他指尖按著游戲機的方向鍵，控著屏幕里的小人輕易從隧道逃出。
順利通關。
沒有按下進下一關的按鍵，他眉頭蹙起，一張臉糾結一團。
好吵。
要說嗎？好麻煩，不想說話。
將自己一團，把注意力放到游戲上，很快，又打通一關。
“咔... ...嚓... ...咔... ...嚓... ...”
不行。好在意。
他偏過頭。
盯——
生從一開始不遠不近距離觀看，到一點點湊近，現在已經和他肩膀對肩膀挨在一起。
江上轉過頭。
見他煩悶又糾結看著，散發著黑黑的怨氣，但又不說話。
不懂嚼了嚼口中的糖，干嘛看著不說話？
想了想，拿出一顆棒棒糖塞進他手里。
指尖過手心，柯青瞳孔了，脊背僵直。
接著，黑眸移開，又不著痕跡移回來，停在孩上。
給完糖抬頭看了看天。
每到這個時間點就會走。果然，站起，走過走廊，轉下了樓梯。
直到背影看不見，柯青瞳孔下移，停在手上，裹著紅包裝紙的草莓味棒棒糖上。
他站起，踮起腳趴在二樓走廊護欄上，往下看。
生出了樓往前走著，忽然，像是察覺到什麼回頭。
沒有想到會看過來，黑眸快要驟堅瞳，他僵在原地，長長睫劇烈了幾下。
發現是他，笑著揮揮手大聲說著明天一起玩後，轉繼續往前走。
... ...
... ...
“你媽嫌我窮，跟別人跑了。”
“怎麼，你也嫌我？”
“說話啊！”
“為什麼不說話——！！”
醉醺醺的男人死死盯著那張和前妻如出一轍臉的孩子，一拳拳砸過去。
“都怪你媽。”
“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都看不起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
打完不解氣，他著重氣，左右環顧一圈，拿起掃把往孩子上打。
直到打累了，腳步虛浮地踉蹌著後退，一摔坐在地上，意識模糊下去，他便在地面上，昏沉地睡死了過去。
清晨，天剛蒙蒙亮。
男人清醒過來，宿醉的鈍痛炸開在太，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從斑駁的天花板緩緩下移。
不遠，是平躺在地上孩子。
“青兒，青兒，我的青兒，是爸爸耍酒瘋打你對不對？”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
他撲跪在地，掌一下下扇在臉上，哭聲嘶啞，“都是爸爸的錯，嗚嗚... ...爸爸對不起你... ...”
柯青睜著大大眼睛看著天花板，良久，瞳孔沒有緒緩慢轉，停在懺悔男人上。
他自顧自說著，又話音一轉，充滿怨氣碎碎念：
“還得怪你媽。生得那樣好看，眉眼一抬，連熒幕上的明星都比不過... ...當年我娶到的時候，邊所有人都羨慕我，都說我好福氣。可為什麼要跟我離婚？現在倒好，旁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笑，我活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話... ...全都怪你媽。要是當初沒離婚，要是當初娶的是個安分老實的人... ...”
男人說完又自顧自掏錢往他口袋塞，接著喃喃自語。
“爸爸就你一個了，千萬不要像你媽離開爸爸。”
“青兒不是喜歡玩游戲... ...什麼任天堂對吧... ...爸爸托人去日本買最新款給你... ...”
“現在爸爸得去上班了。”
男人自言自語將自己哄好，刷牙洗臉出了門。
柯青躺在地上。
淤青傷痕遍布他全，每一次呼吸扯著神經的刺痛，從臉頰蔓延四肢百骸。
日頭漸漸爬高，不過半晌，便悄無聲息過渡到正午。
窗簾邊緣有道怎麼也扯不攏的細，太從那道細里鉆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細長刺眼的帶，明晃晃地割開一室昏暗。
帶正中央，躺著一草莓味棒棒糖。
糖紙被線一照，折出一點尖銳又刺眼的亮，晃進不聚焦、不移、漆黑得近乎無機質的瞳孔里。
幾分鐘過後，眼珠慢吞吞移，落在那顆糖上。
【明天一起玩！】
已經... ...到下午了。
柯青睫輕輕了一下，像剛從一片混沌里被強行拽出來，他晃晃悠悠地撐著地面爬起來。
腳步虛浮，連摔兩下，勉強站穩。
他彎腰撿起那顆糖塞進口袋，挪到門口坐下，將自己蜷起來，抿打開了游戲機。
下半張臉深深埋進高高的領里，只出一雙沒什麼緒的眼。
為什麼要坐在這里。
好煩。
明明本不想來著，只想一直躺著。
柯青心不在焉地控著屏幕里的小人，一次次闖關，一次次失敗，畫面反復重來，他像毫無察覺，機械地按著按鍵。
樓道安安靜靜。
時間一點點拖過去，直至太西斜、緩緩沉下，走廊上的線徹底褪去。
他毫不猶豫站起來，走進屋子，將門重重關上。
另一邊江上穿著新跟在爸爸媽媽後，從校長辦公室出來。
直到出了校門，媽媽出聲道：“這下轉了學籍終于可以放心了... ...江上，以後你就在這里讀書了。”
“離家也很近，”爸爸走在一旁，“中午就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