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江上績好點，能去上公立學校，就不用這麼多錢了。”
“一個學期快三千，要不是還有那一千二的補助金，一學期下來得四五千呢。”
“私立學校就是貴，沒有辦法，總不能讓江上不去上學吧。”
“這下好了，往後真要喝西北風了。”
江爸江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算著家里的賬，往前走。
誰也沒留意，後蹦蹦跳跳的江上腳步慢了下來，小小的影蔫許多。
“今天有趕集呢，”回去的路上，江媽瞥見人山人海廣場道，不再說錢的事，“走，去逛逛。”
集市里人涌，吆喝聲、討價聲、嬉鬧聲攪一團，嘈嘈雜雜，熱鬧得晃眼。
江上跟著爸爸媽媽進去。
“要不要吃這個？江上。”
聽到聲音，抬起頭順著媽媽視線看過去，是現做現賣的小蛋糕。
油甜香飄得老遠，悄悄咽了咽口水，又想起剛才爸媽念叨學費的話，咬著下，垂下頭搖搖：“不吃。”
江媽稀奇：“真不吃？”
“不吃。”
“給江上買點蘋果，”江爸出聲，“小孩子還是要多吃水果。”
“是要吃點，”江媽點點頭，環顧了一圈，找到賣蘋果的攤子。
江上拉了拉媽媽手臂，不是說沒有錢要喝西北風了嗎？
想要說很多話，但肚子里詞匯量實在太小，腦袋轉的太慢，最後只張了張，悶著頭出聲拒絕。
“不要，我不吃。”
“怎麼能不吃呢，水果還是多吃。”
蘋果還是買了，江上心口酸脹脹，又覺得十分奇怪，小聲問道：“媽媽，你不是說完學費，沒有錢了嗎？”
江媽隨口道：“還不是為了你的，就算沒有錢也得買啊。”
是這樣嗎？呼吸輕頓一瞬，垂下眼，嚨發。
隔天下午，江媽午睡醒來，出門上班。
前腳剛走，江上便咬著脆甜的蘋果，蹦蹦跳跳地往外跑。
門路地繞到那棟樓下，爬上二樓。
空的走廊里安安靜靜，一個人影也沒有。
“？？？”
人不在嗎？
走到男生平日里坐著的地方，不死心地左右張了一圈。
畢竟在這里，只有他一個可以打發時間的玩伴。
江上撓了撓臉頰，呆呆地咬了兩口蘋果，又轉過，向那扇被防盜欄圍著的窗戶。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在中間留了一道極細的隙。
里面，悄悄看柯青猛地一驚，瞳孔驟然，搭在窗簾上的手指攥。
下一秒，他極快地蜷起子，悄無聲息地坐在影最深的角落里雙手抱膝，目散在半空，似不會的木偶。
... ...
... ...
距離那個男生不見，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江上每天下午都會去那個地方看一看，而迎接的是那條堆著雜、空無一人走廊。
以前，爸爸媽媽過完年，總是趁睡著時悄悄離開，等一覺醒來，屋子里只剩下。
和最好的朋友羅芷萱笑著分開回家，再次去找時，只從爺爺口中得知去外地上學消息。
已經習慣這樣的突然不見， 江上覺得正常，也沒有失落，更沒有想過男生是故意躲著不見，只是覺得太過于無聊。
這里到是斑駁的墻，每一扇窗都焊著防盜網。
空調外機轟鳴，電線像蛛網纏在半空，只有等到太升到最高、最烈的時候，兩樓之間小巷才能和外面一樣亮敞。
一開始覺得新奇好玩，待久了，不由想起村里大黃狗，打鳴的，追人的鴨，山野間長滿青草的斜坡... ...
今天，那個男生又不在。
江上從二樓下來，走出樓，在附近到逛。
屋子里。
柯青站在冰箱前，垂眸著里面一片空。
家里徹底沒吃的了。
要出門買嗎。
出門要戴帽子口罩，把臉上脖子上淤青傷痕遮住。
不然會有好心的路人停下來問他需不需要幫助，然後他就要說話，要應付，要假裝沒事。
更糟糕的是報警。
警察會來，婦聯會來，但男人是他法律上的監護人，所以只有幾句口頭警告。
等他們一走，門關，那個男人會發了瘋一樣朝他手，打完又跪在地上自顧自懺悔，喃喃說著，爸爸對你不好嗎，連你也要離開爸爸了嗎。
... ...啊。
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好麻煩——
不想換鞋，不想走路，不想看見任何人，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可沒有食了。
沒有... ...食。
沒... ...有... ...食... ...... ...了......
... ...
所以為什麼，人類不吃東西就會死。
柯青沒什麼表臉出現糾結與掙扎。
上次進食是什麼時候？一天前，還是兩天前？
記不起來，只在很很，到想起來應該進食，才會去找東西吃。
無意識地抿，又松開，松了又抿，抿了又松，最後認命般關上冰箱，在地上隨便撿起幾張紅錢，戴上口罩帽子出門。
柯青埋著頭往前走。
去往商店的路閉著眼睛也能走過去，也正因為太過悉，周遭一點細微的變化都能到，所以很快注意到前方一棵大樹底下的生。
他渾一僵，揣在兜里的手不自覺地攥。
為什麼會心虛啊？
抿了下，假裝什麼都沒有看到，極快把腦袋埋得更低，幾乎要進領里往前走。
步伐加快，匆匆掠過，只想快點買完東西回家。
江上早就注意到戴著帽子的男生，只一眼，便認出他是那個坐在走廊門口低頭打游戲的人。
畢竟大夏天里，穿著高領運外套的人本就見，而小孩子就更了。
開心從樹上站起來。
還以為以後不會再見面了，沒有想到還會遇見，下意識的跟上去。
他卻像一只驟然驚的雀鳥，幾乎要跑起來。
江上停下腳步，看著他已經走出悉的區域。
要跟上去嗎？
早該拐了彎出了巷子對方，不知道為什麼放緩速度慢下來。
難道是要跟上去？
是啊，等一下跟著他一起回來，不就不迷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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