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吃。
可他們早就是朋友了啊，不是每天下午都在一起玩嗎？
雖然這麼想著，可管它呢，江上面上點點頭：“好啊。”
他看了一會，站直，搖頭。
“不是這樣。”
男生原本垂著的手抬起來，指節輕輕抵在帽檐下，一點點往上抬，那雙大得驚人、漆黑如深潭的眼睛徹底出來，并平緩、落在上。
聲音拖得很慢：“或許你還沒有搞懂。”
江上歪頭：“？”
什麼意思？
他沒有解釋，似乎覺得好麻煩，手輕輕的握，沉默好大一會，才認命般開口：“你跟我過來。”
提起大大的購袋，垂著頭往前走。
他走路步子快又穩，肩膀不晃，手臂擺幅度極小，像在無聲行。
穿過不知道多幽深曲折的小巷，最後來到一池塘的小亭旁。
男生將東西放下立在原地，像在等待什麼，又像只是單純發呆。
直到一聲乎乎的喵喵喵穿空氣。
一只橘白相間的貓輕巧躍過欄桿，稔地湊過去，拱起茸茸的背一下下蹭著他的腳，尾圈住他的小，黏得不行。
他垂下眼落在貓上，指尖沒一下，淡淡開口。
“... ...一年前我從超市回來，遇到了它... ...那時候它渾臟兮兮，膽子小，見人就躲，唯獨不怕我。”
“我沒有想過養貓... ...可它一趟趟過來，于是我偶爾會喂它。”
“後來出門的次數變多，口袋里開始習慣裝著它吃的貓條。”
“我那時候想，那就把它帶回去吧。”
沒有起伏聲線，逐漸緩慢，變輕、變淡。
“... ...大概我對它太好... ...它不再怕人，也會對著別人翻肚皮，任由別人... ...我撞見一回。”
“于是再也沒有走過這條路。”
“江上。”
正聽故事，并震驚他居然說了那麼多話的江上，呆呆抬起頭：“啊？”
男生站在影里，看著，一字一頓道。
“我是一個極其心小，自私自利的人。”
“不想和別人分任何東西。”
“包括——朋友。”
“你懂嗎？”
“江上。”
被放養長大，只知道吃喝玩樂，還未開智江上覺得自己懂了。
不就是要做最好的朋友嗎。
這可不行啊。
孩子要和孩子玩，男孩子要和男孩子玩。
現在是因為沒有玩伴，所以不得已和他一起玩。以後認識新朋友了，自然要和孩子一起玩的。
但是——
江上目黏在地上紅彤彤超市購袋上，如果拒絕了，還能分到吃的嗎？
立即察覺到猶豫，柯青口罩後的線慢慢抿得筆直。
幾乎是立刻就想轉走，干脆利落地離開，不再多等一秒。
... ...
... ...
... ...
一分鐘過去。
風輕輕吹過，貓蹭著他的腳。
... ...
... ...
... ...
三分鐘。
指尖極輕微地蜷了一下。
... ...
... ...
... ...
郁悶糾結一會，瞳孔平移，落在江上上。
還在猶豫。
... ...算了。
他蹲下，在袋子里翻找。
一件件零食被拿出來，全是江上在超市里多看了幾秒零食。
“和我做朋友這些都是你的。”
“游戲機。”
“錢。”
“我。”
“江上。”
念出名字，他抬起頭。
“和我做朋友。”
江上盯著滿地花花綠綠的零食，悄悄咽了咽口水。
小孩子世界里最大兩件事——吃和玩。而眼前的男生全占了。
先答應下來... ...
應該... ...也沒什麼的吧。
點點頭：“好，好啊。”
“柯青。”
江上：“什麼？”
“我的名字柯青。”
... ...
... ...
做了最好的朋友似乎和以前沒有區別。
哦，還是有區別的。他，也就是柯青允許幫忙提東西了。
江上吃著蘑古力樂呵呵和他一人提一邊袋子往回走。
第一次進他家。
里面很，不像家雜堆在一起擁的，而是像被劫匪暴洗劫過後，一片狼藉的空。
屋里東西很，唯一一張桌子倒扣在地上，幾樣雜七雜八的件散落在地板上。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滿地散落的錢。
各種的紙幣隨意攤在地板上，其中紅的最多，就那麼鋪陳著，仿佛只是不值錢的廢紙。
江上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面，直接愣在原地。
柯青換了鞋，對這滿目狼藉視若無睹，腳步不不慢地往里面走。
他彎腰從塑料袋里拿出方便面，拉開冰箱門塞進去。
做完這一切，轉過，見眼睛直愣愣盯著地面，他開口：“隨便拿。”
江上睜大眼睛，隨，隨便拿？
要說不想拿肯定是假的。
可拿了往哪里藏？爸爸媽媽肯定不會讓拿。聽到他們說的最多就是不要隨便拿別人東西。
再說了，萬一柯青允許，他的爸爸媽媽不允許的怎麼辦。
沒有，柯青沒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似乎在觀察走進他領地、陌生又新鮮的東西。
帽子和口罩進屋就摘了，好像非常不喜歡蒙住、束縛住，所以能看到他原本平直的線，向上彎了一點弧度，但又不習慣這樣，沒兩秒就又抿，恢復淡淡的模樣。
他好像... ...很興？
這樣想著，江上歪了歪頭。
他就那樣盯著看，幾秒後，他視線輕輕錯開，慢吞吞走來。
柯青在面前站定，抬起手，似乎想牽的手，但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手懸在半空頓了頓，微涼指尖先輕一下食指指節。
像被什麼細小的電流驚到，他黑眸微，一即收。
停頓一瞬，他又試探著，用指尖勾了勾的小拇指，最後，才虛虛地、輕輕地，將整只手掌攏在自己掌心。
江上不習慣了，原本虛握的手，募然一下握實。
他牽著往里面走。
“這是我的房間。”
柯青用鑰匙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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