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不在的第一天晚上。
他在房間里面,指尖快速在游戲鍵按著。
【游戲失敗】
【游戲失敗】
【游戲失敗】
【游戲失敗】
【游戲失敗】
游戲結束提示語不斷彈出,直到屏幕再一次暗下,他煩悶停住作。
扔開游戲機,起撲在床上,心煩意躁把臉埋進被褥里。
房間靜得只剩下雜無章、一下下撞在口的心跳聲。
過了很久,直至恢復平靜,他慢吞吞翻過,睜著眼一不著空白的天花板。
說謊。
在說謊。
江上在說謊。
... ...
江上不在的第二天晚上。
窗簾死死拉著,屋子陷在昏暗里。
只有邊緣一條怎麼也扯不攏的細,固執地進一點模糊昏黃的路燈,勉強在地上、柜角描出幾道淺淡的影子。
他坐在同一個位置,依舊開著那局游戲,依舊一場都沒有贏過。
又一次屏幕灰下去,畫面切回淡藍的開始界面,標在輸框里安靜地一明一暗。
手指懸在按鍵上方很久,久到關節都微微發僵。
想點開下一局的作最終還是頓住,面無表地關掉了整個頁面。
屏幕驟然暗下,屋子里最後一點冷消失。
緩緩抬起頭,視線所及之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卻清晰地覺到一種從前從未有過的空曠、安靜,像一層無形的薄繭,裹得不過氣。
令他渾都著一說不出的不自在,躁得發慌,迫切地想要做點什麼,又沒有一個的念頭、目標。
越想越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起,在房間里煩躁地來回踱步。
隨即意識到自己毫無意義行為,猛的僵住,最後氣急敗壞的掀開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住。
睡覺。
睡著就好了。
睡著就不用想了。
... ...
江上不在的第三天晚上。
他坐在房間角落的地上,蜷一團。
人更瘦了,原本稍寬松的服,現穿在上變的大,空。
一不無意識地咬著指節,牙印深深陷進皮里,指腹泛白,瞳孔微微渙散直直地黏在閉的門上。
不是早就預料到了嗎。
從一開始江上猶豫著答應和他做朋友的那一刻起,不就想到今天這樣的局面了嗎。
無所謂。
算了。
不在乎。
... ...
江上不在的第四天晚上。
他以為會習慣。
將子、鞋子、項鏈、頭飾,一件不剩地胡塞進紙箱,摞在房間角落。
會習慣的。
點開游戲,指尖極速作著。
【恭喜通關】
【恭喜通關】
【恭喜通關】
【恭喜通關】
【恭喜通關】
看,他贏了。
只要一點時間。
一點點... ...
只要一點點... ...
就會習慣。
一點點... ...慢慢地... ...忘記... ...只需要一點時間... ...
會習慣的。
慢慢會習慣的。
習慣就好了。
他會習慣的。
習慣的。
會習慣的。
習慣... ...
... ...
江上不在的第五天晚上。
。
不是蚊蟲叮咬的刺,不是皮干燥的輕,是從骨頭里一點一點鉆出來,不住的。
輕輕一撓,舒服一瞬,跟著更洶涌的意卷上來,順著管往四肢百骸竄。
他蹲在房間角落,沒幾秒,坐在椅子上,又沒過幾秒站起,來回踱步,腳步雜無章,手卻一點也沒有停。
上癮一般,明知道飲鴆止,明知道越撓越糟,指尖卻不控地湊上去,一下,又一下。
停不下來。
指甲漸漸用力,陷進皮,留下一道道泛紅的印子。
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溫熱的珠滲出來,順著指尖緩緩落,滴在地板上,一點點暈開綻開的漂亮紅小花。
黑瞳里沒有半點波瀾,目遲緩木訥地滯在半空,手覺不到毫疼痛,依舊機械地、一下下抓著,直至皮模糊,腳步無意識地停在摞在房間角落的紙箱前。
掀開箱蓋,把里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糾結煩悶猶豫一會,將江上穿過的昂貴致麗塔穿在了上。
鮮珠暈染在輕薄的布料上。
他拿起直尺,塞在里。
“[u:]。”
“[u:]。”
“[u:]。”
沒幾下,原本的音漸漸被磨平、碎,再吐出來時,和江上的聲音一模一樣。
... ...
江上不在的第六天晚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不是答應做朋友的嗎?
不是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嗎?
是在撒謊。
是在撒謊吧。
在撒謊。
他藏在狹小的柜里。
手臂傷口經過一個晚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又又。
指尖一點點摳開那層新生的皮,里反反復復喃喃:“撒謊... ...”
痂皮被摳得卷起,底下重新滲出,意混著痛漫上來。
... ...
江上不在的第七天晚上。
江上不在的第八天晚上。
江上不在的第九天晚上。
不在第十天晚上。
不在第十一天晚上。
... ...
... ...
“柯青... ...那個,明天星期六,我媽媽放假,就不能出來找你玩了。”
江上一放學直奔柯青家,氣吁吁地把這句話說完。
和往常一樣,柯青慢吞吞地將門拉開,倚在門框上,垂著眼,指尖淡淡按著鍵,玩著游戲,連頭都沒怎麼抬。
聽完的話,他抬起頭臉上沒什麼多余的神平靜看著。
直至到心里發,他轉往屋子里走。
江上站在門外,覺得對方不對,但想到方夏,到底沒有跟進去,只輕輕抬手替他關上了門,才轉離開。
第二天清晨,天邊浮著一層淡白的霧,涼地漫在空氣里。
枝頭的葉子早已褪去盛夏的濃綠,染上了淺黃,被秋風輕輕一,便慢悠悠打著旋兒落下,沾在帶著水的草尖上。
柯青強著出門排斥不適,一步一步下了樓。
附近工廠沒有雙休的概念,工人們大多連軸轉,一個月能有兩天休息時間已經算是極好的待遇。
所以即便到了星期六的早上,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趕去上班的工人絡繹不絕。
“包子素的五、的一塊。”
“粽子要剝嗎?”
“茶葉蛋一塊五,你要幾個?”
柯青手指尖栗將帽檐低,弓著背快步穿梭在人群中。
很快,他來到江上樓下,躲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