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漫過整條巷子,江上再一次站在了柯青家門前。
這次不一樣。
以往閉的門,現在出一道極細、極淺的隙。沒有關嚴,就那樣虛虛地合著。
遲疑了一瞬,間出一聲“柯青”,手抵門上,慢慢推開。
映眼簾的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雜散落一地,還有躺在地上柯青。
江上嚇一跳,急忙跑過去。
他額前碎發向後,蒼白病態的臉頰浮著一層不正常的紅,雙眼直直著天花板,一不,連呼吸都輕得近乎消失。
“柯青?柯青?”蹲下,手輕輕推了推他,發現他的滾燙驚人。
“你是不是冒了?我扶你起來。”
柯青像是慢半拍,才反應過來的存在,視線一點一點從天花板收回來,緩慢地順著空氣輕輕移,最終,安靜地停在了的上。
沒等他回答,江上手臂穿過他的腋下,半架半抱地將他扶起來,往里面房間走去。
柯青下意識用力掙扎,不過平時不運,也不吃飯,素質極差的他力氣就比不過江上,更何況生病的他。
發現沒用,反倒讓江上抱得更,他悶悶地哼了兩聲,自暴自棄地放棄了抵抗,將下抵在肩上閉上眼睛,一不。
客廳離房間不遠,很快就到了。
將柯青放在床上,江上看著他像泥鰍鉆泥一樣,嗖地一下往里,平鋪被子突兀鼓起一個大包。
“不要全蒙進去,要出腦袋,”將媽媽說給的話,說給柯青聽。
被子里的人悶不吭聲地再往里了,連一頭發都不肯出來。
“... ...”
“... ...”
怕惹柯青生氣,江上沒敢上前去扯被子,只僵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忽然想起他還在冒。
病了,就要吃藥打針的。
問道:“柯青,你吃藥了嗎?”
沒有說話,連一點靜都不肯給,似乎拒絕和流。
靜了幾秒。
想要和好,卻想不出任何辦法的江上,手指無措地絞在一起,越擰越,指節泛出青白。
不過柯青這副樣子應該是沒有吃藥的,他家里也應該沒有。
這時,想起家里還有上次冒發燒,沒有吃完的藥。
可以拿給他。
想著至做點什麼緩和關系江上當即轉,準備跑回家,把冒藥拿過來。
走出兩步,手腕被抓住。
回過頭,那只手已經快速回被子里,仿佛剛才那一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 ...”
“... ...”
疑張了張:“有什麼事嗎?”
“... ...”
“... ...”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江上撓撓臉,即高興柯青理了,雖然只是抓了一下手腕,但又很茫然,因為不懂他是什麼意思。
想來想去,道:“那個,冒是要吃藥的,你家肯定沒有,我家里有,我給你拿過來。”
說完站在原地等待,畢竟柯青是一個做什麼,都要思考糾結猶豫很久的人。
幾分鐘過去,被子一微都沒有,就在以為他不會理會自己時,他有了靜。
被子拱起大包開始緩緩蠕,再慢慢拉長。
先是一雙手出來,骨節分明,抓著被子邊緣慢慢往下拉,出飽滿的額頭,再往下,秀氣眉,最後停在詭異的眼睛,沒有再了。
盯——
江上到他的煩悶糾結,還有散發的,快要沖破屋頂的,幽幽的黑怨氣。
想到那天他詞匯量富,半句不重樣的咒罵,渾一僵,後背繃了。
不過好在,他似乎覺得張口好麻煩,并沒有罵,只郁悶盯著看。
“... ...那我回去拿冒藥。”
“桌下面,醫藥箱。”
聲音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干發,每一個字都吐得格外費力,尾音還飄著一不易察覺的抖,一聽就知道是冒燒得嚨發疼。
不過他話音剛落,便將被子往上一拉,將臉蒙住,拒絕對視。
江上沒有去拿醫箱。
嗓子啞那樣,得先喝口溫水潤一潤。
這里對來說,這里早跟家一樣門路,很快,找著電熱水壺,接了水,上電源,開始煮熱水,再打開常溫礦泉水來到床邊。
“喝水。”
他沒靜,江上手隨手一拉被子,沒想到就拉開了。
服和頭發凌不堪,不止臉頰燒得緋紅,連耳尖都泛著紅。
柯青顯然沒料到被子會被突然掀開,到驚嚇,漆黑瞳孔微微一,眼底蒙著一層病弱水汽,手下意識地蜷起來,想把被子重新拉回去。
誤以為他急著喝水,江上連忙把水遞到他面前。
又想到媽媽說過躺床上喝水會嗆到,出手扶他起來,讓他靠在懷里喝。
柯青臉燒得更紅,脖頸都泛起薄紅。
他劇烈掙扎著,棉無力作反倒更往懷里靠了些。
“... ...”
嗓子啞得發疼,話都說不了,他煩躁郁悶停下作,臉頰鼓大大的包子。
可以說非常的生氣。
這時,他注意到江上垂在肩上碎發,立即將手過去。
指尖微微一曲,幾縷發輕輕纏在了他指腹上。
才剛圈住,還沒來得及用力,江上輕輕“嘶”了一聲。
柯青頓住。
他眼神飄忽,輕抿了下,心虛松開了那縷頭發,將手收回,眼尾垂著,眼皮半耷,安安靜靜喝水。
沒有看到他小作,江上嘶了一聲只是注意到他上又布滿青青紫紫的傷痕。
一層又一層、新舊錯的青紫傷痕,麻麻地覆在皮上。
好像從認識他開始,他上的傷從來沒有好過。
那個又是什麼,看到他手臂上格外突兀又恐怖深深淺淺的撓痕,江上睜大眼睛,這也是他爸爸弄的嗎?
沒等多看,柯青喝了幾口水,將瓶子塞回手里,又進了被子里。
水開了,江上從桌子下面拿出醫箱。
里面很多東西,創口,碘伏,繃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