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冬日的風不帶一點意,吹在臉上是干冷,空氣也薄得像紙,干得讓人鼻尖發。
江上低著頭,一聲不響地跟在方夏們後。
一直走到校門口,再拐過那個悉的路口,停下腳步。四個人里,只有回家的方向,是與們相反的。
著三個完全將拋在腦後、漸漸走遠的背影,這一次,心里沒有泛起酸得快要掉眼淚的。
回到家,用電飯煲燜上米飯,等著媽媽回來炒菜。
吃完飯,目送媽媽去上晚班後,一路開心沖到柯青家門口。
“柯... ...”準備喊“柯青”的話,突然在舌尖打了個轉,被咽回去。
昨天晚上的和好,該不會... ...只是一場錯覺吧?
江上正忐忑不定時,門從里面開了。看清人,口而出:“柯青!”
生得普通,五寡淡,笑的時候角上揚,眼睛彎兩道弧線,不張揚,不耀眼,只是偏黑的褐眼眸里只映著他時候,他會格外的不自在。
柯青左手搭在門把上,右手握著游戲機,低頭單手作。
他目在眼睛上頓了幾秒,平淡地移開,重新落回亮著的屏幕上,輕“嗯”了一聲,側開子,留出了進門的位置。
:“你病好些沒有?”
“... ...轉低燒了”
和往常一樣,江上在柯青家寫作業,有不懂的題目問他。
柯青很厲害,在眼里非常難的數學題,他往往只是玩著游戲,隨意瞥上一眼就懂了,再邊玩,邊慢條斯理地給講清思路。
寫完作業,江上跑到柯青邊。
他沒看,練從一旁出另一臺游戲機,塞給。
安靜的房間里,多了兩道按鍵的聲響。
隔天,放學。
方夏走在最前面,偏著頭和朋友熱火朝天地聊著火的《來自星星的你》。
“那個人真壞,千頌伊明明把當真心朋友... ...”
憤憤不平地吐槽著,眼角余忽然瞥見一道影。
是一個穿著寬松黑運,非常瘦的男生。
口罩將臉捂得嚴嚴實實,帽檐得極低,只出一雙白得近乎明、廓卻格外秀氣的耳朵。
他徑直朝著巷子口走去。
方夏注意到他,是剛剛他往這里看了一眼。
原本不值的注意,但是一瞬在帽檐外的眼睛非常像前些天,幫和朋友和好的男生。
那天,媽媽讓出門去商店買醬油。
走到半路,正好撞上了同樣出來買東西的麗麗。
兩人誰也不理誰。
買完東西往回走時,走來一個男生,把們住,問路。
他穿著一件清爽干凈的灰外套,模樣好看得有些不真實,和這片灰撲撲、糟糟的城中村格格不。
可他的眼睛,實在太怪了。
那雙眼睛格外大,中間的黑瞳卻極小,孤零零地懸在正中央,出一圈分明的四眼白。
但不丑,非但不丑,反而有著怪誕又致的荒謬。
他明明只是在問路,卻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和麗麗在絕,然後三言兩語,輕飄飄讓們和好了。
方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眼睛,正因為太特別,所以剛剛一眼,就認出那人就是幫和麗麗和好的男生。
不過他已經消失在小巷子里。
“就是啊,千頌伊還幫呢,誰知道... ...”
麗麗的聲音將方夏注意力拉過去,接著繼續吐槽。
不上話江上如同NPC跟在們三人後,到了分叉口,默默的分開,往大巷子走去。
噠噠、噠噠噠,節奏輕快,混著幾聲干凈又利落電子音。
這悉的游戲聲,埋著頭走路的江上猛的抬起。
不遠,墻角邊廢棄的青石板,著子,蹲在上面敲著游戲機,安靜得像融進了影里的人,不是柯青還能是誰。
江上驚喜地喊出聲:“柯青!”踩著水泥地噠噠噠跑過去:“你怎麼在這里?”
游戲結束後。
柯青站起來,隨手把機子揣進口袋,抬眼看向。
放學的人走向巷子人不,他不自在扶上帽檐,指尖往下,遮住了眼睛。
“... ...來接你。”
“接我?”
“嗯... ...”他聲音淡淡的,“不是說回家路上很無聊嗎?以後中午、放學,我都陪你回去。”
“真的嗎?!”江上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卻又很快猶豫:“可是,你不是很討厭人多的地方嗎?我... ...”
“沒關系,”沒有起伏的平靜聲調,柯青躲在帽檐下的目,落在的手上。
邊人來人往,他眼神微微飄忽下。
右手在側悄悄撐開,又攥,再松開,糾結一會,手一點一點、很慢很慢地朝過去。
食指背輕一下的手背,輕劃了一下,再輕輕勾住手指,握住。
江上看過去,他偏過頭,在外面耳朵染上漂亮的。
【2013年11月13號,星期四。
江上,在我意識到你不是貓,不是狗,不是新款游戲卡,不是想離開就能離開,不是說扔掉就能扔掉東西之後,我將永遠的原諒你。
我們會一起,朝著‘永遠在一起’目標,一步一步走下去。
即使你走著走著,忘了為何出發,忘了最初的誓約,迷了方向,也沒有關系。
因為我會指引你回到正確路上去,直至死亡。
——柯青日記】
... ...
... ...
天是淡淡的灰藍,沒有太,也沒有風雪。
路邊的樹落了葉子,枝椏疏疏地向天空,禿禿的,顯得格外干凈。
寒冷的冬天,學校依舊要求穿校服。
江上學著別人把厚外套裹在里面,再套上寬大的校服。
一到放學時間,大家都顯得圓鼓鼓的,像一只只放欄小企鵝們,慢吞吞地往外走。
和柯青在樓下分開,江上回到家,煮飯。
等媽媽回來炒好菜,一起吃飯時,江上想到柯青上又添了不新的傷痕。拉著碗里的飯,裝作隨口一提,輕聲道:“媽,你知道嗎?離我們這兒不遠,有個男孩,被他爸爸打得渾都是傷... ...”
“是嗎?”江媽語氣淡淡的,并不在意。
異鄉打工人,各家自掃門前雪,管好自己的日子已是不易,誰也沒有多余的心力去管旁人的閑事。
在兒一句句話中,察覺到想要管閑事,當即放大聲音:“去摻和別人家的事,管好你自己的就行了,聽見沒有?”
江上了下脖頸,想說什麼,可一抬眼,撞進媽媽那雙麻木又疲憊眼睛里。
爸媽日復一日地進廠、加班、在流水線上熬時間,手腳不停,連口氣都覺得奢侈。
到了邊的話,咽了回去,只哦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