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
江媽換了新的智能手機。舊的屏機便淘汰下來,順手給了江上。
手機里沒有電話卡,家里也沒有網,幾乎是個擺設。
江上揣著舊手機,找了家有WIFI的茶店,買了一杯便宜的茶,連上網絡,記住WIFI碼。
緩存很多小說。原本下載電視劇,發現存不夠。
春去秋來,日子一天天過去。
有了舊手機,江上除了上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方夏約出去,也一次次找借口拒絕。
一頭扎進網絡小說里,沉浸在那些怪陸離的劇里不可自拔,常常在心里幻想是耀眼的主角,大殺四方,眾星捧月,所有人都圍著轉、結。
現實卻恰恰相反。
江上的績從中等偏上,一路到中等,再跌到偏下,最後干脆的穩穩落在了班級車尾。
爸媽工作很忙,每天下班回家各自躺在床上刷著手機,只有在飯桌上,才會忽然想起問的績。
常常會演變尖銳的指責、爭吵,伴隨著碗筷撞聲音。
久而久之,他們懶得問,也懶得管了,丟下一句:“只有考上高中才給你學費,職高什麼的,你想都不要想。”
江上想反駁。
要不是你們天天掛在邊的“沒錢”,至于買一筆、一本練習冊、一套輔導書,都要在心里反復掂量半天嗎?
不說,他們就擺出通達理的樣子,說學習上的錢不能省,想要什麼盡管說。
一說,他們就是書要買嗎?一定要買嗎?你們老師就會變著法子賺學生的錢。
是啊,家里沒錢沒錢,親戚過來借錢,就能拿出來。
堂姐想要上大學還差幾分,一分一萬,也能借出來。
一肚子話想反駁,最後堵在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累。
真的好累。
... ...
... ...
青春期的年,無論怎麼活,都自帶一層明亮又莽撞的好。
江上的青春期,卻像一場漫長又沒有盡頭的梅雨季。
遠遠看去,雨飄飄灑灑,朦朧又安靜,像極了文藝故事里的溫布景。
只有在其中的人才知道。
地板永遠是的。
墻壁沁著化不開的水汽。
晾了又晾的服怎麼也曬不干,悶在空氣里,散發出一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霉味。
星期一,中午放學,人流便涌了嘈雜的。
江上垂著頭,慢吞吞跟在人群後面,往前走。
“等一下,”調子上揚,像夏天冰鎮橘子汽水開瓶那一下的清脆,“誒呦。”
心跳快了半拍,跟著周圍的人一起往後去。
王林不知又犯了什麼賤,一個男同學勾著他的脖子往懷里帶。
“哥,哥哥哥哥,黃哥,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晃點你了——松一點,松一點,真的要勒死了喂!!!”
他四肢胡撲騰,活像條蹦跶在砧板上的魚,稽得要命,周圍笑一片。
江上跟著眾人彎了彎角,察覺到可以收回視線,扭過頭,走出校門。
從一開始,就知道,王林就在後。
喜歡王林。
但是這份喜歡,是藏在骨頭里、爛在心底,是最暗的。絕對、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更不會讓王林本人注意到半分。
所以,王林這兩個字,從來不會從里蹦出來。旁人聊起他的八卦,說起他的趣事,會表現得漠不關心。
連看他,唯有等到他鬧出不小的靜,許多人齊刷刷過去時,才敢借著人群的掩護,明正大地看他。
說不清這是種什麼心理,但一想到,有人知道喜歡王林,還會被當事人知道,就想去死了。
王林王林王林王林王林王林王林王林王林王林王林王林——
什麼時候喜歡上王林的?
也不知道。
大概邊的人總在提起他,說得多了,目便不由自主地跟著走。
就像羊群跟著羊群,也跟著大家一起,悄悄留意起熱鬧鮮活,總是肆無忌憚的王林。
或許越是沒有,便越是向往,越是喜歡。安靜、孤僻、在角落,而他張揚、明亮、走到哪里都吸引人目。
也可能是他與別的男生對比太鮮明了。
別的男生大多邋遢潦草,青春期的痘痘爬滿臉,頭發油膩,校服穿得發舊發黃,看上去臟臟臭臭。
而王林生得秀氣,臉上滿滿膠原蛋白,得像剛剝了殼的蛋,溜溜,連一點突兀的痘印都沒有。
材瘦瘦高高,指甲剪得短短的,頭發從不油膩,永遠清清爽爽。
總之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時,在意早已悄悄生,長了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喜歡。
江上埋頭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不敢表面喜歡王林,心很是能YY,意他。
尤其進瀏覽在看盜版小說,而蹦出十八韓漫網站,好奇點進去後,就不是單純生,而是黃黃的。
想著捆綁play,江上腳步一轉,拐進回家必經的那條窄巷。
這時,後飄來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響,離不遠不近。
而喧鬧中一道,著沒正形的輕快,尾音微微翹著,散漫又開朗,格外的耳,令渾一僵。
王林怎麼出現在這里?!!!
“你家還有多久才到啊,黃哥... ...黃哥?黃哥黃哥?黃哥黃哥黃哥黃哥黃哥——”
像是在命,黃哥被王林纏得太突突直跳,實在沒轍:“嫌遠,那你別去。”
“別啊哥,我可是為了去你家大吃特吃,從昨天晚上就著肚子了!”
黃哥腳步沒頓一下:“活該。”
聲音越來越近,他們就在後。
王林有在看嗎?或許只是隨意掃過的一眼,或許本沒注意。江上如芒在背,後背繃得發,忍不住的在意,張連路都快不知道走了。
好在巷子很快走到頭,往左拐,他們往右走。
江上一門心思想平平靜靜走回家里,不要引起王林視線,偏偏就在這時,對面迎面晃過來幾個吊兒郎當的社會青年。
肩而過的瞬間,其中一人胳膊肘不小心撞了一下,力道不輕。
疼得指尖一,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忍了下來,不想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