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像找到什麼樂子一樣,攔著,嬉笑著圍上來。
“沒事吧,小妹妹?”
“撞疼你沒有?”
語氣客氣禮貌,眼底里的戲謔半點沒遮掩,擺明把江上當無聊解悶的樂子。
越害怕,他們逗得越起勁。
酒氣和煙味混在一起,嗆得鼻尖發,江上從來沒經歷過這種陣仗,只能拼命放低姿態,眼觀鼻,鼻觀心,聲音小又快地道:
“沒事沒事,我沒事... ...”
一邊說,一邊側著子想從隙里鉆出去。
剛挪半步,就被人笑著手攔了回來。
知道沒有事,畢竟大白天,中午放學路上人來人往,附近還有派出所,這些人不會把怎麼樣。
可被四個男人這樣圍著嬉鬧、堵著不讓走,心跳依舊快得要撞碎肋骨,手腳冰涼發,呼吸止不住的。
江上忍不住把視線投向幾個男人後,希有人救救。
路過的人好奇看向這里一眼,便收回視線的離開。
越抿越,心慌快要哭出來。
“就知道是你們!”一道輕快聲音進來。
已經走出老遠王林,慢悠悠折了回來。
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晃悠著靠近,胳膊上拖著一副生無可模樣的黃哥。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走到邊,微涼手臂著的手臂,微微一靠,順勢將到了一旁。
他看向那幾個社會人,笑嘻嘻道:“幾位大哥,還記得我嗎?”
幾個社會人注意力放到王林上。
江上以前只遠遠約聞到王林上一縷清淺的薄荷香,此刻得近了,才發現還藏著一極淡的梔子花甜香。
放輕腳步,不引人注意地快步離開,心跳得厲害。
一半是後怕,一半是對王林。
直到走出足夠遠,忍不住回頭了一眼。
王林正和那幾個社會人說說笑笑,腳步朝著與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這一瞬間,他忽然偏過頭,清褐眸子,越過人群,落到上。
目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他愣了半秒,隨即咧開,朝出燦爛笑。回過頭,繼續和幾個社會人說話。
心跳好像更加快了,江上了心口。
下午。
江上坐在座位上,額頭抵在桌面上,心里翻來覆去地糾結。
要不要去道謝?
不管王林是有意還是無意,中午他確實解救了。
不管怎麼樣,得說一聲謝謝吧。
可連私下說王林名字都不敢,更別說在大庭廣眾之下,主走到他面前,跟他說話。
一想到那個畫面,就頭皮發麻,接不了!!
太張,太尷尬,太需要勇氣了——半分勇氣都沒有。
不然... ...等沒人的時候再去?
可王林一下課就跑得沒影,邊永遠圍著一圈人,從來就沒有落單的時候。
人緣怎麼可以好這樣!!
雖然早已經放棄朋友,習慣了獨來獨往,但還是忍不住羨慕嫉妒恨啊。
江上從桌面抬起頭,手拿起筆,在本子上畫畫。
而且,他也不需要道謝吧。
在外面瘋玩回來的王林沖到班長課桌前。
樹木繁茂的枝葉被浸得亮,影穿過明凈的玻璃,在教室里投下一片片斑駁點。
風一吹,枝葉輕輕晃,滿室的綠意也跟著輕輕浮。
“啪——”
雙手重重按在桌面上,震得書本都輕輕一跳,眼眸直直盯著班長。
“班長!我要報名3000米!”
王林這一聲喊得滔滔向前,氣勢節節拔升,直往上沖,原本吵吵鬧鬧的班級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齊刷刷投過去。
“不行。”
班長頭也沒抬,干脆利落地拒絕。
王林不可置信睜大眼睛,下一秒,雙手抱頭,一副天要塌了的崩潰模樣:“為什麼!?”
旁邊有看熱鬧的生接話:“王林,你是不是忘了上次運會你都干了什麼?”
一句話中黑歷史。
上學期運會3000米,王林跑到一半實在跑不,直接撅著屁趴在場上,不管誰喊都賴著不起來。
王林,可謂是一戰名,連帶著他的班級一塊火了。
想起這件事,饒是以厚臉皮著稱的王林,臉上忍不住微微泛紅。
他梗著脖子強行辯解:“這能怪我嗎?!都說了我跑不了3000米,是你們給我報上去的!”
班長:“所以現在我拒絕。”
“不行,”王林隔著桌椅,俯往前湊了湊:“我現在能跑了!我要一雪前恥,我要證明自己!”
他眼睛圓亮圓亮的,垂眼盯人時,要把人都吸進去。
班長指尖微微一頓,不自然地錯開了他的視線,淡淡開口:“那你之前怎麼不報?不會是剛剛在外面被人嘲諷了,才突然想報?”
“怎麼可能!”王林立刻反駁。
“呵。”
“姐,我的好姐姐,求你了,你以後就是我的親姐,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站著,我絕不坐下。”
“不行。”
“你不要我,白千慧!”
“你想怎樣?”
王林深吸一口氣,猛地繞過課桌,“咚”地蹲下,死皮賴臉抱住了班長的小,夸張地哇一聲哭嚎出來:
“他們罵的真難聽,給我一個機會姐,讓我丫的干死他們吧!還有兩個星期,我會跑到第一的,相信我,真的!!”
班長驚恐:“王林,你鼻涕!放開啊啊啊!!”
“那你給我報上,嗚嗚嗚... ...”
王林幾個好朋友,閉了閉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王林。
王林?什麼王林?我們認識王林嗎?我們不認識什麼王林。
最後得償所愿王林喜滋滋回到座位。
熱鬧散去,江上跟著大家一起收回視線,本子上畫了許多東西。
因為畫技極差,除了當事人,沒有人知道畫了什麼東西。
隔天一大早。
江上生無可地爬起來,早早趕到教室。
確認沒人,躡手躡腳、地溜到王林的座位旁。
他屜里的書本擺得整整齊齊,還塞著幾件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將昨天特意買的牛小心翼翼地塞了進去。塞完立刻做賊心虛地快步退出教室,躲在外面。
雖然王林不在意,但總覺不謝一下,就是在忘恩負義。
不是有句話嗎——別人不在意,你就真心安理得什麼都不做了嗎?
這已經不關王林的事了,只是讓好。
給了牛,就兩清了,卸下心理負擔,是一個知恩圖報好人。
此刻,四周靜悄悄的,天還浸在淡淡的暗藍里,線而模糊,連遠的廓都蒙著一層朦朧。
慢慢地,天一點點爬上來,霧散開,世界漸漸清晰明亮。
教室里斷斷續續有人進來,江上覺得時機差不多,背著書包走了進去。
人越來越多,直到最後,王林幾個人踩著上課鈴聲匆匆跑進來。
晨讀還沒開始,老師也沒到。
王林好兄弟李好,他眼尖瞥見王林從課桌里拿出一盒牛,笑著打趣:“王林,你哪兒來的牛啊?”
王林的課桌里隔三差五會刷新出零食來。
大家心里心照不宣認為是暗他的人放的。
王林向來不吃這些,以前還會懶懶地在班上問一句:“誰放錯了?我放講臺了。”
沒人認領的零食,到最後會被大家分著吃掉。
後來次數多了,大家也懶得再打趣,他也懶的再問。看到不是自己的東西,直接放到講臺上。
江上的座位在王林前面,離的不遠也不近。到邊的人聽見李好打趣轉過頭去。
盡管又是送東西俗套劇,但沾染上幾分曖昧不清的桃意味,大家還是想要知道些什麼。
在心里默數了一秒,作放得輕而緩,確保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才跟著側過頭。
王林手里拿著一盒牛,正準備起,像是忽然有所應一般,目隨意朝這邊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