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無聊啊——
林醫陶躺在躺椅上,看著從樹葉罅隙下的斑駁日。話本子看不進去,另外幾扇窗戶也描了花,素又不來,好似除了呆呆躺著其他什麼事都做沒得做。
圣賢書里總說人要有志向,要有鴻鵠之志,但這些都是對男子說的。雜書里有志向的子大多從商,可對經商毫無興趣。
從商之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想一想好像除了讀書什麼也不會啊…
難道我就是個沒志向的燕雀嗎?
“夫人,你嘗嘗這個桃,好香呢!”
林醫陶無打采地搖搖頭,早知道當時就該收下老夫人送來的嬤嬤丫鬟們,只有薄玉一個人好像是有點太安靜了…
…不不不!
又想起了以前和薄玉一同伺候,後來背叛的那三個丫鬟。
人心隔肚皮,還是不喜歡和與自己不是一條心的人朝夕相。而是否一條心是很難看出來的,也難以培養,還是算了。
素怎麼不來找找茬呢,都好幾天沒見了,怪想的呢。
“薄玉。”
“夫人?”
林醫陶起:“我們去逛逛吧。”
“要出府嗎?那奴婢去拿牌子,您先……”
“不是。”打斷薄玉:“就在府里逛。”
“府里?”
點點頭:“除了瞻月軒和輝明堂,我們好像還有很多地方沒看過,走吧!”
薄玉連忙跟上。
林醫陶帶著,在下人們的畢恭畢敬中轉了一個又一個院落,今天才知道素的院子秋水閣,是一間很小的院子。
素穿著周正的丫鬟服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林醫陶和薄玉,以為們是要來刁難,一,將那沉甸甸的一對拱在前頭,仿佛這樣才能勉強維持一點和普通丫鬟不一樣的優越。
然而林醫陶面淡淡,話都沒說一句就走了。
悻悻然把收回去,這兩個人來干嘛的?平常不都明人似的待在瞻月軒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麼?
在疑時,林醫陶二人已經隨著游廊穿過拱門轉去了西後院,看了一眼謝大將軍的院子…活一個練武場啊!不過看著雖然常收拾,但由于長期沒人住,實在沒什麼人氣。
謝襄的院子在他附近,小一些,沒什麼可看的。
逛著逛著,二人繞過一片池塘逛到了北院,越往里走越偏僻,越荒蕪,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老僕,那老僕趕走過來哈著腰,告訴們這邊沒什麼可看的。
林醫陶沒說什麼,薄玉沖他一點頭:“知道了,我和夫人這就要回了。”
老僕又鞠了一躬,後退幾步往外頭走了。
“夫人…”
“走。”說完,林醫陶繼續往深邁去。
薄玉就知道不會聽那老僕的,兩步追了上去,但是越走薄玉眉頭皺得越:“這院子怎麼荒這樣?都沒人打理嗎?湖水干得剩一層,臟兮兮的…哎喲前頭那些雜草都快到我腰了吧?天哪這落葉積累地也太厚了,夫人你看下頭那層都腐爛得快要跟地面融為一了…這誰的院子啊?”
薄玉喋喋不休時,林醫陶也在打量,這個院子竟比謝大將軍那個院子還要大得多,且格局和園林設計都頗有講究,一看就是哪個重要人的院子。
會是誰的呢?
竟被閑置這般荒廢模樣。
“喵——”
薄玉還沉浸在對院子嫌棄的嘮叨中,只林醫陶聽見了那聲微弱的貓聲,轉頭找了找,終于在一座假山下尋到了一只弱小的小白貓。
呀!還真有貓!
林醫陶跑了過去,貓類通常都怕生人,可林醫陶都跑到它跟前了它也沒,就老母似的蹲伏在那。
“小東西,你怎麼了?”
“喵——”它的聲音有些可憐,是傷了嗎?
走過去蹲在它邊,試探著用指頭了它,沒反抗沒掙扎,也不攻擊人,這才放心地手將它抱起來,并發現了它上的跡。
“你怎麼傷了?”生怕嚇到它,放輕了聲音問,一邊問一邊回頭找人:“薄玉!”
薄玉收回對那棵多年未修的大樹的指指點點,應了一聲,急忙跑過去:“夫人…咦?哪里來的貓?哎呀!它的……”
“你帶藥膏了嗎?”打斷了薄玉。
薄玉慌張地點點頭:“您以前出門摔過一次,後來奴婢就隨帶著藥膏了。”說完將翻出來的藥膏遞過去。
“來,你把它控制住,注意溫些。”
“噢…好…”薄玉一開始還有些怕,怕被貓抓,但從林醫陶手里接過貓後發現它乖順得很,就清理傷口和上藥的時候稍微掙扎了一下,并發出兩聲脆弱的貓。
“夫人,這是哪來的貓啊?看著好可憐~”
“不知。”林醫陶掏出自己的手帕斜著疊細條,為貓的傷輕輕包扎。
藥膏有止痛的作用,過了會兒貓的聲音便沒那麼細弱了。林醫陶讓薄玉試著將它放到地上,誰知薄玉剛把它放下,它就將傷的那條微微抬著,用剩下的三條瘸瘸拐拐地往院子里頭跑去。
“小沒良心的,這就跑了?”林醫陶立刻跟了上去。
往里走了一段,薄玉腳步慢了下來。
“夫人。”薄玉輕聲:“這院子里…難道還有人住?不可能吧…”
林醫陶用食指抵了一下,沒說話。
走過一條長長的破敗游廊後,貓突然發出委屈極了的聲:“喵嗚——喵嗚嗚——”
林醫陶:“……”
“這是見到它主人了?這麼慘,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欺負它了呢!”薄玉剛說完,就見貓停在了一個屋子門口,接著,和林醫陶都愣在了原地。
屋子沒有木門,而是裝了一扇監牢里那種由指頭細的鐵制的牢門,門口不遠就扔著以前的門扉,上頭被砸了個大。
主僕倆一臉莫名地看看牢門,又看看門扉,又看看牢門,顯然都有點疑:什麼意思?
“夫人,這…”薄玉甚至連問都不知道怎麼問。
林醫陶頭一歪,牢門里出兩只蒼白細弱的胳膊將貓抱了進去,然後就是貓訴說委屈一般的細微聲,如泣如訴,哎喲,聽著人心疼極了。
往前走了幾步,就見牢門里那抱著貓的人就跪在里頭,形瘦弱,是個看著約莫七八歲模樣的小年,上的服齊整,但很不合,料子普通得和小廝們的差不多。
他低著頭,頭發也沒有束,就那麼披散著。
他專心安著懷里的貓,沒說話,似乎也沒發現林醫陶們。
“還真有人住這里啊?”薄玉一開口,那小年貓的作一頓。林醫陶以為他會抬頭看們,但是沒有,他只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貓,作輕而妥帖。
“夫人,他怎麼都沒反應呢?”說著,正要沖那年問話,就被林醫陶攔住了。
林醫陶用很小的音量對道:“你在這兒別,我去問問。”
薄玉不明就里,只能乖乖點頭。
林醫陶走過去蹲下子,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友善一些,聲線更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你是它的主人嗎?”
小年作又是一頓,卻仍舊不開口。
“喵~”小貓似乎不滿他停這麼久。
小年繼續安它。
林醫陶注意到,他的手很干凈,指頭修長勻稱,皮有種近乎病態的白,低垂的臉看不出來五,披散的頭發還給擋住了一些。
林醫陶下意識嘆了口氣,大概是嫁過來後生活太過舒坦順遂,趙氏疼,下人敬,謝襄不會來煩,素還偶爾送上門來供消遣,沒想到嫁來後最大的坎居然是有個小孩子不理…
沒再繼續煩擾他,起帶著薄玉往外走。
“夫人,他會不會是聾子啞啊?”
說這話時是真把人當聾子了,所以聲量完全沒收著,林醫陶聽了第一反應就是回頭去看,就見小年果然停了作。
林醫陶無語,示意閉。
走到院外,回頭看向進去時沒注意到的匾額——琢玉苑。
府中最大也最破敗的院子,帶牢門的屋子,不肯開口的小年。
無聊了太久,總算有點有意思的事了。
“薄玉,給你一個任務。”
“您說!”
林醫陶沒想到薄玉這一去,天都黑盡了才回來。
“夫人夫人!”薄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別急,喝點水慢慢說。”
薄玉端過杯子噸噸噸喝了個:“夫人你知道我打聽到什麼了嗎?那簡直是奇聞啊!”
“別賣關子。”林醫陶遞過去一碟糕點。
薄玉擺擺手:“我找了好多人問,您讓帶著的瓜子點心糖還有銀稞子全都用了奴婢才回來的,和們說話時難免要陪著吃些東西,早就吃撐了,您看…”
拍拍圓鼓鼓的肚子,逗得林醫陶又是一笑:“別貧了,趕說說那奇聞。”
薄玉急忙收斂起神:“是這樣,奴婢一開始問的後廚里的老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