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一對夫妻,黝黑的皮、上的布麻、以及手上的老繭都意味著他們的份。
被衙差帶上大堂,羅紹彥一敲驚堂木:“下跪的何人?有何冤屈敲響鳴冤鼓?”
夫妻二人被嚇的“噗通”一聲跪在大堂之上。那三十歲左右的婦人不自覺的往自家男人後躲了又躲,想盡量的減自己的存在。
男人再怕,也比人的膽子大些,磕磕地回答道:
“回、回縣令大老爺的話。草民、草民關大樹,紅崖村、村人。
我家小子,七日前丟了。”
羅紹彥眉頭微蹙,“你兒多大?可有什麼特征?”
“我兒子今年九歲。他……他……”關大樹回答的磕磕絆絆,額頭上的汗珠以眼可見的速度冒了出來,唰唰地往下流。
匯集在下,滴落在地面上,形一個個水印。
羅紹彥并沒有催促他,認真的看著關大樹,不錯過他展出來的任何一個表,哪怕是袖子里那微微抖的手指,都沒有被忽視掉。
“孩他娘,你、你倒是說呀。”不知道關大樹是說不出來,還是不知道自己兒子上的特征,臉紅脖子地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的妻子。
關大樹的媳婦,張的再次磕了一個頭,連眼皮都沒敢往上抬。垂著頭聲音里都是抖:
“大人,民婦關周氏。我兒子小樹,今年、今年九歲。他、他後腰上有個指肚大小的暗紅胎記。”
羅紹彥當即抬眸看了一眼周全,周全當即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躲在後堂的羅柿子一皺眉,恍惚記得昨日的案宗上有記載過那男尸上好像是有個胎記。
這兩口子一看就是那種老實的、最底層的貧民。這點倒是符合昨日大師兄對男尸出不高的推斷。
定了定神就聽爹繼續詢問,關小樹是什麼時候丟的,可有報,孩子丟之前和丟之後村子附近可有出現過什麼異常的或者陌生的人。
在二人磕磕絆絆的回答下復原了那日的景:
關大樹今年三十一歲,三一子,關小樹是他們夫妻的獨生子。
這孩子生下來就長得周周正正的,用句現代話形容就是:他是村里最靚的仔。
雖然關大樹家的條件不算太好,但是依舊在半年前送關小樹去鎮上的學堂去讀書。
不指他讀書出人頭地、考取功名宗耀祖,但是最起碼的學會讀書寫字,將來能到鎮上找份差事,總比在村里種地吃了上頓沒下頓強。
誰知道七日前,到了散學的時辰,關小樹卻沒有回家。夫妻二人直等到天都黑了,還不見寶貝兒子回家,就沿路找了過去。
可直到鎮上,都沒有發現兒子的影子。到了學堂,先生就說他們今日是正常時辰放的學。
夫妻二人一聽就急了,趕回村去找族長和里正,族長一聽當即就敲著鑼把村里的男人都召集到一起。
可大家沿著學堂到紅崖村一路上來來回回找了整整三日,也沒找到。
大家猜測,這孩子要麼是被拐子給拐走了,要麼就是遭遇了不測。
否則一個九歲的孩子不可能就這麼無緣無故的憑空失蹤。
昨日,有村里人進城辦事,聽說在南城門外發現了一男的尸,就趕回村報信。
沒一會兒的功夫,周全就回來了。在羅紹彥的耳邊輕語了幾句後,羅紹彥沉聲道:
“你們夫妻二人跟隨本前往殮房驗看一下吧。”
夫妻二人的臉上滿是彷徨和無助,相互攙扶著跟在羅紹彥的後前往殮房。
因為正值夏季,為了防止尸腐敗,殮房里放了大量的冰塊。
不說里面的人,就是站在門外的羅柿子都覺得從門散發出陣陣寒氣。
果不其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里面就傳出了關周氏撕心裂肺的哭聲和關大樹低沉抑的噎聲。
一衙差服飾的羅柿子轉過去,眨了眨泛紅的眼圈抬頭看天。
生怕一個不注意,眼里的汗水就會流下來。
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羅柿子剛要接過來,才發現手帕的主人是喬致遠。
可今日沒有跟他鬥的心,就把頭一扭。本想就此走開,可腳步卻沒有邁出去:
“你……昨日見過那個關小樹?”
“嗯。”喬致遠點了點頭,難得的沒有跟羅柿子嗆聲,見不接帕子就又收回到懷里。
“你可知道關小樹在生前被人侵過?”羅柿子小聲地詢問道。
“啊?”喬致遠的臉上一片震驚,“我昨日吐了但半天,今早才好點。”
羅柿子當即送了他一個大白眼,
“你認識的人多,打聽一下咱們這雲川縣城里,好男風、尤其是喜好孌的都有誰?”
“羅柿子,你還是不是個姑娘?怎麼什麼都敢說?”喬致遠咬牙切齒的低聲質問。
今早他娘還說讓他如今在縣衙里當差,要跟羅柿子好好相,沒準兒這會是他將來的媳婦。
可你看看這個樣子,一的雲川縣衙差打扮就不說了,還張口好男風、閉口孌,怕是比他知道的都多!
羅柿子是不知道喬致遠此時的想法,若是知道一定會回一句:
自信點,把“怕是”兩個字去掉。
“姑娘又如何?難不就因為我是個姑娘,就要關在後宅里繡花?你倒是個男人,可聽說你昨日看了一眼尸,就吐的昏天黑地。嘖嘖!”
羅柿子搖著頭上下打量了喬致遠好幾眼,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嘲諷意味,不但讓喬致遠瞬間紅了臉,甚至連耳朵和脖子都紅了。
“你?!”
“你什麼你?唧唧歪歪的。要是不想讓大家覺得你是靠你爹走後門進來的,就干出點績來。
現在他們都在那陪著苦主驗尸,你要是能走到他們前面打探到一些消息或者是線索……”
羅柿子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卻給喬致遠留下了足夠大的想象空間。
看著一咬牙、一跺腳轉就走的喬致遠,羅柿子獨自嘆:
我絕對有當人導師的潛力。這就是實力,想忽略都不!
貓有貓道,狗有狗道,條條大路通羅馬,關鍵是要找到屬于你的那條道。
喬致遠雖然紈绔,但畢竟是雲川縣土生土長的二代(他爹是縣丞,雲川的二把手,說一句二代沒錯)。
不到半日的時間,就拿著一張寫了七個名字的紙給了盧懷義。
盧懷義把驚得掉在地上的眼珠子撿起來安回眼眶(夸張說法哈),看一眼那名單,看一眼喬致遠;看一眼名單,看一眼喬致遠。
看的喬致遠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上面了。
他對天發誓:
他只喜歡姑娘。
他只喜歡漂亮的姑娘,
他只喜歡年輕漂亮的姑娘。
他只喜歡年輕漂亮溫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