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那先生的書舍,分賓主落座。他一邊給羅柿子二人倒茶一邊介紹自己:
“鄙人姓,二位差可以稱我為秀才。”
羅柿子聞言不由得眸子微,端起茶聞了聞,很香。
“秀才,可不可以詳細的說一說那日鄭小樹失蹤前後的事?”喬致遠剛要喝茶,就被羅柿子拿腳了一下。
喬致遠當即尷尬的把茶杯放下,趕開口詢問。
羅柿子則從荷包里拿出個掌大的小本子,拿著個削尖了的碳條做記錄。
“哦,那日沒什麼特別的。早上辰時正上課,直到中午休息,小樹表現的都很正常。
申時正散學的時候,小樹站在門口還跟我揮手道別。
唉!”秀才嘆了一口氣,一臉的憾:
“誰知道那竟了我跟小樹最後的一面。要是早知道他會出意外,我那天送他回家該多好。”
“小樹平時在學堂里表現的怎麼樣?”羅柿子把那碳條在手指上一轉,隨口問道。
“小樹這孩子可招人喜歡了,人長得周正,收拾的也干干凈凈的,本不像鄉下孩子。
跟其他小學得也不錯,沒什麼特別的。”
“那小樹出事前後,咱們學堂有沒有來過陌生人或者是比較特殊的人。”
秀才當即搖頭:“沒有,我這個宅子是祖上傳下來的,孩子也不多。很有外人來。”
“嗯~那日真的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嗎?”喬致遠撓了撓頭,再次追問道。
“真的沒有,我也喜歡小樹那孩子。要是有,怎麼可能不說呢。”
這次喬致遠終于跟羅柿子的眼神對上了,但卻沒明白眨眼睛是為了什麼。
羅柿子強忍著要把人暴揍一頓的想法,朝著秀才一笑:
“我們可不可以在這四走走?”
“可以,當然可以。”秀才沒有任何猶豫的同意了,還親自當起了向導。
這間宅院跟羅柿子想的果然一樣,前面當作學堂,後面住秀才一家。
後面一進有井臺、花壇,里面的鮮花姹紫嫣紅,好看得。
再往後就是個不算大的小菜園子,種了幾畦常見的青菜。還有個角門直通後街。
雖然不能說是掌大的地方,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也轉了一圈。
羅柿子抬頭看了看天,這回喬致遠的腦子在線,當即告辭道:
“秀才,我們就是過來了解一下。現在也看過了,我們就告辭了。”
“好,那就恕鄙人不遠送了。”秀才朝喬致遠拱了拱手送客。
出了紅崖鎮,喬致遠看向一旁沉著臉的羅柿子,“你這是什麼表?難不是覺得那個秀才不對嗎?”
“你覺得他對勁嗎?”羅柿子反問了一句。
喬致遠搖了搖頭,“說不上哪不對勁兒,總之就是有點怪。”
“怪就對了。”羅柿子說完後一催馬就朝雲川縣城快速奔去,喬致遠則在後面拍馬追。
等進了值班房,盧懷義、唐贊等人都回來了。正在門口張著,擔心他們怎麼還沒回來呢。
“有什麼收獲嗎?”唐贊把一碗涼的溫熱的茶遞給羅柿子,周全則遞過去一塊清水投過的干凈的新手巾。
看著大家圍著羅柿子轉,喬致遠暗自撇了撇,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卻差點燙著。
“收獲暫時保,大師兄你們查的怎麼樣?”羅柿子一邊拿手巾手一邊詢問。
完後隨手扔給喬致遠,“你那一頭一臉的塵土。”
“賣司,趕說。”別人不好意思追問,就全都看向唐贊。唐贊沒辦法,只好著頭皮追問。
“大師兄你先看看這個吧。”羅柿子把自己今日在秀才那記錄的爰書遞了過去。
雖然爰書是遞給唐贊的,但唐贊清楚自己的頂頭上司是誰,就轉手呈給了盧懷義。
在盧懷義他們看爰書的時候,羅柿子也把他們記錄回來的爰書翻看了一下。
七個人里,三個事發那幾日不在雲川縣,基本暫時可以排除嫌疑。
之所以是暫時,是因為還要派人前往他們說的地方去核實,看他們那幾日是不是真的不在雲川縣。
剩下的四個人里,有兩個當日喝花酒宿在怡紅院。
這個最好查證,只要去怡紅院問一下老鴇、公和陪他們的姑娘,就能證實。
另外兩個說自己在家,除了家人外,沒人能證實他們的去。
這兩個暫時看嫌疑最大,但最終是兇手是不是其中的一個,也不好說 。
“這也沒什麼新發現啊。不跟今日鄭大樹他們在大堂上說的一樣嗎。”陸追看完羅柿子記錄的爰書後,一臉的你竟瞎耽誤功夫的表。
羅柿子沒有看陸追,反而是看向盧懷義。
這麼明顯的破綻 ,盧懷義要是看不出來,那今晚就跟爹進讒言,不是、是提建議換了他這個縣尉。
盧懷義皺著眉頭把白日里大堂上的口供拿出來一對比,還真是一模一樣。
就在他剛要說話時,得知兒回來的羅紹彥進來了。大家趕起行禮、請安。
羅紹彥讓他們不要多禮,轉頭看向 羅柿子:“你今日有什麼發現?”
沒進門前就聽屋子里鬧哄哄的,羅紹彥就知道,源頭肯定在這。
“爹,你自己看。”
羅柿子把口供和爰書一起遞了過去。
羅紹彥越看眉頭皺的越:
“口供上的復述和秀才本人說的幾乎一樣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串供,或者是有人故意引導?”
說完後又把盧懷義幾人的爰書拿過來看了看,不眉頭深鎖 。
“周全、方正,你二人明日分別帶著人前往吉縣、還有恒州府,驗證錢樹仁、何濟川、孫敬堯三人所說是否屬實。
江湖,你閱歷富,經驗老道,明日帶人再次上門去那個秀才那走一趟。
這幾個問題打破順序再問一遍,一定要仔細記錄爰書。
唐贊,你和陸追自習走訪怡紅院,一定要確定方猶安和孫定波是否整夜都在怡紅院。”
五人紛紛領命後,羅紹安看向盧懷義:
“明日就麻煩盧大人跟本走一趟顧家。”
“好,一切聽大人吩咐。”盧懷義這道,這幾人里,這個古文博才是難啃的骨頭。雖然他的祖父顧閣老已經致仕,但其門生遍天下。如今顧閣老跺上一腳,雖不敢說讓大殷朝上三,但要想拿他一個雲川縣令還是手拿把掐、不費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