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罵?”
喬致遠沒好氣地瞪著羅柿子:
“我爹一路上就沒停過,從縣衙罵到西街,又從西街罵回來。
說我沒用,說我不如你,說我是屬算盤珠的——撥一下一下。”
羅柿子笑出了聲。
喬致遠瞪一眼:
“你還笑!剛才在堂上,你干嘛退那一步?把我一個人晾那兒!”
“給你表現的機會呀。”羅柿子一臉無辜,
“喬縣丞不是一直盼著你出息嗎?我這是人之。”
“我謝謝你全家。”喬致遠沒好氣地道。
羅柿子笑著問:“李郎中那邊,問出什麼了?”
喬致遠放下茶盞,正了正神:
“問了。李郎中說,顧文博確實傷得不輕,屁和大都打爛了,他去了三回,頭一回是六日前,第二回是五日前,第三回是兩日前。
顧文博到現在都沒法坐起來,更別提下床。”
“六日前?為何是六日前?”羅柿子忍不住皺起了眉。
“我當時也問了,李郎中說他是六日前被請去的,到顧府的時候,就發現顧文博不僅傷勢重,有的地方竟然化膿了。據他的經驗,最也傷了兩三日了。
顧府給出的說法是原來是讓自家的府醫診治的,誰知道越治越嚴重,這才去請的李郎中。”
羅柿子點點頭:“也就是說,鄭小樹失蹤那日,他確實下不了床。”
“對。”喬致遠道,“李郎中說,以他的傷,至得躺半個月。八日前那會兒,正是最重的時候,別說下床,翻都難。”
羅柿子沉默了片刻,又問:
“李郎中可說了,顧文博為什麼挨打?”
喬致遠搖搖頭:“這個他沒說,我爹問了,李郎中說不知道。就說顧府的人去請他,他去看診,旁的沒敢多問。”
羅柿子“嗯”了一聲,沒再問了。
喬致遠看著,低聲音道:“羅柿子,你說這事兒,到底跟顧文博有沒有關系?”
羅柿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
喬致遠撓了撓頭,“我覺得有古怪。他那句話,確實不對勁。
可時間對不上啊,他下不了床。”
“下不了床?”羅柿子一邊琢磨一邊無意識的用右手的大拇指在左手大拇指上畫著圈。
“下不了床?”
突然羅柿子一拍桌子:“喬致遠,顧家只說顧文博是九日前挨打,可若著挨打的日子往後延遲一日呢?”
“啥意思?你是說顧文博是八日前挨的打,對外卻說是九日前?”
羅柿子點點頭:“他是顧府的長孫,還是唯一的獨苗。只要顧閣老顧老太爺發話顧文博是哪天挨的打,他自然就是哪天挨的打。
顧府誰人敢不尊命?”
喬致遠的臉變了變,半晌,才低聲道:“那……那咱們怎麼辦?”
羅柿子站起,拍了拍子:“不怎麼辦。等我爹和盧大人查唄。”
“你就這麼甩手不管了?”喬致遠瞪大眼。
“我管什麼?”羅柿子挑眉,
“我是縣令的兒,又不是縣令。跑跑、還行,真要查案,得到我?”
喬致遠被噎得說不出話。
羅柿子笑了笑,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道:“對了,明日咱們去高文淵家。”
“啊?”喬致遠一愣,“真去啊?”
“當然真去。”羅柿子眨眨眼,“我爹安排的任務,你敢不去?”
喬致遠苦著臉:“你不是說你不查案嗎?怎麼又去了?”
被羅柿子橫了一眼,立馬改口:“去就去吧。反正比去顧府強。”
羅柿子沒說話,只是笑了笑,轉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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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致遠走後,羅柿子坐在窗前,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腦子里卻還在想著顧文博那句話。
“那個孩子是怎麼死的?”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可那輕飄飄的語氣里,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是害怕?是心虛?還是別的什麼?
羅柿子說不清。
只知道,顧文博這個人,不太對勁。
還有他那個小廝——什麼來著?好像是墨雲吧?
那墨雲回話的時候,眼神閃躲,不敢看。
是張?還是心虛?
羅柿子了眉心,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罷了,反正顧文博的嫌疑都告訴喬致遠了。那個大現在肯定已經把話傳到他爹跟喬縣丞、盧縣尉那去了。剩下的,就讓爹他們去查吧。
只是個十四歲的小姑娘,那麼多心干嘛。
可話是這麼說,躺到床上的時候,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顧文博那張蒼白的臉,總在眼前晃。
還有那句輕飄飄的問話。
“那個孩子是怎麼死的?”
羅柿子翻了個,著帳頂,輕輕嘆了口氣。
這雲川縣,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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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羅柿子和喬致遠騎著馬,往高文淵家去。
高家住在城東,是個不大不小的宅子。門前兩棵大柳樹,枝葉茂,遮出一片涼。
喬致遠上前叩門,半天才有個老僕來開門,聽了他們的來意,臉有些古怪,但還是把他們讓了進去。
穿過影壁,還沒進二門,就聽見里面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還夾雜著幾聲喝彩。
老僕尷尬地道:“二位稍候,容老奴去通稟一聲。”
羅柿子和喬致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無奈。
這高文淵,果然如傳聞所言,日日在家喝酒唱戲。
等了好一會兒,那老僕才出來,引著他們往里走。
穿過一道月門,便是一個小小的花園,花園里搭著一座戲臺,臺上一個戲子正甩著水袖,臺下散坐著幾個人,桌上擺著酒菜。
一個一玉錦袍、領口松散的年輕公子歪在榻上,手里著酒杯,瞇著眼看戲,一副醉醺醺的模樣。
“公子,人到了。”老僕上前道。
那年輕公子——想必就是高文淵了,但見他懶洋洋地轉過頭,看的羅柿子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