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話實說你可不能生氣哦!我其實是昨天半夜睡不著覺跑這來看過案宗的,要不我哪猜得到。”
羅柿子給自己找了個最合適的借口,也是最讓大家容易相信的借口。
畢竟,半夜滿縣城溜達都是常事,更別說只是進值班房看案宗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果然,這話一出口就見羅紹彥一臉果然如此的模樣,就連盧懷義都跟著點了點頭。
就知道自己說對了,于是朝著爹出個討好的笑:
“爹,你答應過我的,不生氣哦!”
羅紹彥卻忍不住皺眉:“我有答應過嗎?”
羅柿子也不接茬,而是岔開話題:
“我之所以猜測作案的兇是錘子、錛子之類的,還真不是蒙的。我前些日子在集市上見過魚販宰魚,活蹦跳的魚被放倒案板上,魚販就拿個錘子直接敲在魚腦袋上,那魚立馬就不了。
爹不是教過我遇事遇事要舉一反三嘛。所以,你聰明無比的兒就想到兇會不會也是錘子、錛子之類的。”羅柿子一邊信口開河一邊還不忘拍羅紹彥的馬屁。
要說這說謊話的最高境界就是七句真三句假,三句假話里還著說謊人的平日習慣。
于是七句真三句假的羅柿子功的帶偏了值班房里的所有人,大家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後唐贊率先開了口:
“我今日晚上就扮作沽酒郎,去幾家酒肆轉一轉。”
沒等羅紹彥和盧懷義說話,江湖就先開了口:
“頭兒,咱這雲川縣有哪家酒肆的掌柜或者小二不認識你?”
唐贊在羅柿子和喬致遠毫不遮掩的嘲笑中微微紅了臉,他確實忽略了這一點。
“那誰去?你去嗎?”
江湖剛要點頭,就被陸追給攔了話頭:
“咱們縣衙這幾個人,在雲川縣都是臉,誰去都不合適。
這事要是真的,那咱們幾個無論是誰扮作沽酒郎,只要一出現在酒肆里,就等于昭告兇手我們來了。這不就等于是打草驚蛇了嗎。
所以這事,必須得是個新人生面孔才好。”
“那誰去?還是我?”喬致遠見江湖說這話的時候,不停的看他,就狐疑的指了指羅柿子和自己。
要說新人,那這屋也就他們倆算新人了。可,在這雲川縣他們倆卻不是生面孔啊!
“你可拉倒吧,咱們倆只要一出現,比他們還扎眼呢。”羅柿子送了喬致遠一個大白眼。然後朝著唐贊出一手指,指了指隔壁:
“那院不住著個現的生面孔嗎。”
“高文淵?他合適嗎?要是被那日的黑人發現了,不更麻煩?”喬致遠當即搖了搖頭,那家伙可是正人追殺呢。
“那就摟草打兔子,順帶手全收拾了。”羅柿子一挑眉,毫不在意道:
“反正你們會暗中安排人保護他,咱們這麼多人還能讓那個黑人得手不?”
“大人,您意下如何?”盧懷義是真的心了,但還是詢問羅紹彥。
羅紹彥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轉頭問閨:
“你這個法子有多大把握能抓住兇手?”
羅柿子當即擺手:“我只是說了自己的看法,連建議都算不上。”
說完後就朝他爹皺眉:
“給我挖坑,要是想罰我跪我娘的牌位你就明說,用不著這麼給你親閨下套。我回後院了。”
說完後從喬致遠的手里搶過盤子轉就走,一刻也不再多待。
不是想溜,而是發現這幾天他爹特別喜歡罰跪他娘的牌位。自己還是老實些吧,已經滿腦袋小辮子了,就別再主送上門去找不自在了。
羅柿子出了值班房,上說是回後院,腳下卻一刻沒停,直接繞到縣衙後墻兒底下。翻上墻,幾個起落就進了唐家。
唐嫂子出去買菜了,只有兩個小家伙在院子里玩。一看到羅柿子就都笑嘻嘻的圍了上去:
“姑姑,你又跳墻。”唐元朗皺著小眉頭,把他爹的模樣學了個十十。
“好的不學專學壞的。”羅柿子刮了他的小鼻子一下,然後從荷包里掏出一把麥芽糖當封口費:
“不許多吃,要是吃多了喊牙疼,我下次就不給你們買了。”
唐元朗和唐玄朗接過糖果,連連點頭:
“姑姑放心,你又翻墻頭的事,我們絕不告訴爹爹。”
“兩個小機靈鬼兒!”羅柿子拍了拍兩小只的腦袋,讓他們自己去玩。然後腳步一拐就進了西廂房。
高文淵也沒睡,正靠在床頭愣神,看見羅柿子進來,微微一怔,趕起笑道:
“你怎麼來了?來看地主家的傻兒子嗎?”
這回到羅柿子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
“小心眼,現在還記著哪?”
高文淵笑著搖了搖頭,也不說話。只是給羅柿子倒了一杯茶放在面前。
看著側倒茶的高文淵,羅柿子輕輕的嘆了口氣,這家伙長得實在是天怒人怨。
材好、皮相好、氣質更是灑中帶著點淡淡的不羈。
一頭烏黑的長發只在兩側耳邊各取了一縷晚在腦後隨意的拿銀簪固定,剩下的全都披散在肩頭。配上一再普通不過的白家常道袍,是被他穿出了魏晉之風。
高文淵轉頭就看見羅柿子正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犯花癡,卻也不惱。因為他知道眼前這丫頭看他的眼神,就好比普通人看見一朵好看的花,只有欣賞,再無其他。
就出手指在羅柿子的眼前晃了晃:“再用這般眼神看我,我可就收銀子了。”
“那還是算了吧,本姑娘一向攢不住銀子,手上從來沒有超過十兩銀子的時候。”羅柿子一聽他要收銀子,當即就收回目。
雖然是開玩笑的話,但這次來可不單純是欣賞人的,眼癮已經過完了,就該說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