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柿子沉默了。
“爹知道你想幫忙,也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
羅紹彥走到面前,手替拂去肩頭的一片枯葉,
“可你是爹的兒,是爹唯一的兒。爹寧可這案子破不了,也不愿意你冒這個險。”
羅柿子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那雙鞋上沾了泥,沾了食盒里灑出來的菜湯,還有不知從哪里蹭來的一片青苔。
忽然想起方才在巷子里,那木棒著胡生的耳朵砸下去時帶起的風聲。
如果那一棒是砸在頭上呢?
如果沒有躲開那一棒呢?
心里忽然涌起一陣後怕。
“爹,”抬起頭,聲音有些悶,“我知道了。”
羅紹彥看著,忽然笑了。
“知道什麼?”
“知道……下次要更小心些。”
羅紹彥愣了一下,旋即失笑。
“你啊……”他搖搖頭,語氣里滿是無奈,“罷了罷了,這個臭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
去吧,回去歇著。明日一早,你就去盧縣尉那,把你所有的想法都說出來,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羅柿子先是點點頭,然後眼前一亮,手就笑嘻嘻的挽住了爹的胳膊:
“爹!你不怪我了?還讓我參與其中?”
“哼!我是怕你有單獨行!”羅紹彥沒好氣的點了點兒的額頭。可終歸因為舍不得,而沒用力。
又跟羅紹彥撒了一會,羅柿子才準備回後院。可剛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爹。”
“嗯?”
“那個真兇,今晚沒出來。你說他是得到消息、藏起來了?還是跑路了?”
羅紹彥看著,沒說話。
“他是不是知道咱們在那邊埋伏了?”羅柿子問。
羅紹彥沉默片刻,緩緩道:“爹也不知道。”
“那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羅紹彥走到窗前,推開窗,著外頭的夜,
“當然是加大力度查訪了。只要他再敢手,咱們就還有機會。”
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
羅柿子站在門口,看著爹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背影有些孤單。
- - -
第二日辰時正,睡得正香的羅柿子是被翠兒給醒了。
出去拎熱水的翠兒一回來羅柿子抱著枕頭閉著眼睛坐在床上打瞌睡,無奈的搖了搖頭。
把熱水壺放到了地上 ,用冷水投了一塊帕子直接蓋在了羅柿子的臉上。
雖然已經是夏季,但原本還迷迷糊糊的羅柿子還是被冰的打了個激靈,忍不住提高嗓門:
“翠兒!你要干嘛?謀殺我嗎?”
翠兒癟了癟,委屈吧啦的看著羅柿子:
“姑娘,老爺都讓小左兒催您兩趟了,說盧縣尉等人都到齊了,就等您呢。”
羅柿子拿手指隔空點了點翠兒:“等我哪天有時間的,一定把你賣了換糖葫蘆。”
翠兒也不害怕。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被自家姑娘威脅著賣三百次。可到了羅家都十多年了,還不是好好的待在姑娘和秋姨娘邊。
“姑娘還是快點起來吧,要是老爺再來催,估計又得訓斥您 了。”
翠兒一邊說一邊把羅柿子從床上拽了起來,“您得趕更了。”
翠兒的手特別巧 ,知道羅柿子今日很可能要跟著出去辦案,也沒給梳什麼復雜的發型。
就把的一頭黑發如男子般拿個銀冠高高束起,在耳後各挑了一縷頭發編了三細細的小辮子垂在前。也沒給找襦,搭配上一利落的淡藍騎馬裝,整個人顯得既干練又清爽、還帶著幾俏皮。
所以當出現在值班房的時候,看的眾人眼前一亮。
原本板著臉的羅紹彥眼中不自覺的帶上了笑意,
“怎麼才過來?大家都等你好半天了 。”雖然是埋怨的話 ,但語氣里的寵溺在座的沒有聽不出來的。
羅柿子笑盈盈的朝他爹和喬縣丞、盧縣尉團團施禮,然後就乖乖的站在羅紹彥的旁,也不多話,那麼認真的聽著大家對昨日晚間行的總結。
盧縣尉聽唐贊說完他們昨日在醉仙居附近的埋伏況後轉頭看向喬致遠和羅柿子:
“你們兩個也說說,為什麼昨日要去怡紅院,并且說說那邊的況。”
羅柿子聞言當即把眸子往下一垂退後一步,毫不猶豫的這“臉”的爹機會留給喬致遠。
一旁的喬致遠算是發現了,就算他把眼睛眨瞎了,也跟就不看他的羅柿子對不上眼神。
但好在他這些年他早習慣羅柿子這、副見死不救、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做派了。
就清清嗓子開始講述:
“昨日我跟羅柿子之所以去怡紅院,是因為說前三起案子或多或都跟醉仙居有關。
只要那賊人不傻,就不會再選擇醉仙居的沽酒郎下手了。
而雲川縣除了醉仙居外,就數怡紅院晚間的生意最好。所以,在怡紅院的沽酒郎的生意肯定錯不了。于是,我就跟去了怡紅院。”
喬致遠說到這里的時候被羅柿子狠狠的瞪了一眼。
羅柿子之所以要瞪他,是因為覺得喬致遠太不夠意思了,三兩句話就把給賣了。
喬致遠則兒就沒把羅柿子的白眼當回事,這麼多年了,他要是哪天不挨的白眼才是怪事。
“怡紅院的沽酒郎確實不,我們倆昨日只等到亥時,就出來四個。
而那附近的可疑人,我倒是沒發現,就不知道羅柿子有沒有發現了。”
喬致遠說完後就趕後退兩步,把旁的羅柿子讓了出來。
羅柿子不聲的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順便在腦海中把喬致遠這個不夠義氣的家伙暴揍一頓。
當到來自老爹的灼灼目時,趕把腦子里幻想著的暴揍喬致遠的畫面給踢出去。
然後一本正經道:“可疑人我倒是沒發現,不過倒是記得昨日怡紅院門口的奴攆了一個擺攤的小販。”
“可有什麼不對?”羅紹彥眉頭一皺,趕追問。
羅柿子眨了眨狐貍眼,“這也只是我的猜測哈,大家聽聽看有沒有道理。
按理說 ,怡紅院門口的攤販都應該是常年在那里擺攤買賣的,奴不應該過去驅趕。”
“你是說那個攤販是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