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柿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我說了我只是猜測。”
“是與不是,派人去問問就知道了。”羅紹彥剛要派周全去怡紅院,就見小左兒在門外探頭探腦地張。
“有事?”
小左兒見自家老爺看見他了,趕三步并作兩步進來回話:“老爺,隔壁好像是快要打起來了。”
唐贊一皺眉。
隔壁是他家啊!
這幾個字在腦子里轉了一圈,他的臉瞬間變了——高文淵被他安置在家里養傷,那個黑人莫不是膽大包天,直接殺到他家去要人命?
他娘子和兩個兒子都不會功夫啊!
想到這里唐贊站不住了,抱拳道:“大人,屬下要回去看一看。”
“趕去。”羅紹彥自然也想到了這些,沒有任何遲疑就答應了。
可比他們還快的是羅柿子。
唐贊話音剛落,就已經三步并作兩步躥出了值班房,角在桌角刮了一下也顧不上理,轉眼就到了院墻兒底下。
腳下一蹬,雙手一攀,整個人像只靈巧的貓兒似的,眨眼間就翻上了墻頭。
院子里的人都以為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畢竟以羅柿子的脾氣,聽說唐贊家出事,那還不得第一個沖過去救人?
誰知竟然在墻頭上晃悠了兩下,像是被什麼定住了似的,努力控制住,然後一曲,就那麼坐了下去。
“這是看熱鬧哪?”本打算跟上去的喬致遠也止住了腳步,狐疑地回頭問眾人。
“你覺得呢?”唐贊看著羅柿子的背影,繃的臉忽然松了松。
他這位小師妹的脾他太了解了———能讓坐在墻頭上不彈,那說明里頭沒大事。
果然,羅柿子坐在墻頭上,兩只手撐著瓦片,腦袋微微往前探,看得那一個專注。
墻那頭的聲音約約傳過來,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可那一嗓子拔高的聲,卻是清清楚楚地穿過了墻頭:
“你就說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那聲音帶著幾分怒氣,幾分焦灼,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接著又是一句,嗓門更大了:“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讓人把你綁回去!”
雖然不知道墻那頭和這子對話的人到底說了什麼,可從這人的嗓門和語氣上明顯覺得出來——被拒絕了,而且被拒絕得很徹底。
“咋回事?”喬致遠滿臉的好奇和八卦,湊到墻兒底下仰著頭問,
“羅柿子,里頭到底咋樣了?是不是打起來了?”
羅柿子沒理他。
“羅柿子?我問你話呢!咋了?”
還是沒回應。
喬致遠急了,往後退了兩步,縱一躍,也攀上了墻頭。
他往羅柿子邊一,一邊氣一邊順著的目看過去——
下一瞬,他也呆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點了似的,張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唐贊家的院子里,站著七八個材魁梧的護院。
那些人個個膀大腰圓,腰間別著短,一看就是練家子。可此刻他們都只是站著,沒有一個人手,目齊刷刷地落在院子中央。
院子中央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高文淵。
他站在那兒,臉微微蒼白,卻梗著脖子,一臉倔強。
另一個是位子。
著一襲白長,外頭罩著件淡青的褙子,擺在夏風里輕輕拂。
灑在上,襯得那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致得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人。
若說高文淵長相俊,那眼前這位子,便是用若凝脂、蛾眉皓齒、雲鬟霧鬢、風姿綽約這樣的詞來形容,都覺得不夠。
的著素凈淡雅,頭上也只簪著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子,可就是讓人挪不開眼。
看年紀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可羅柿子知道,能把高文淵生出來的,怎麼也得三十大幾了。這哪里像是生了這麼大兒子的婦人,分明還是個風華正茂的人。
但羅柿子卻可以肯定,這人一定是高文淵的娘。
而且還是親生的。
因為那眉眼,那鼻梁,那——高文淵和他娘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六七分的相似絕對不摻假。只不過那眉眼長在高文淵臉上是俊,長在臉上,便是傾國傾城。
這也是羅柿子坐在墻頭上看熱鬧的原因之一。
另一個原因就是,雖然早就知道高文淵的親娘是怡紅院的老鴇子。可腦子里想象出來的,一直是那種涂脂抹、濃妝艷抹、搖著團扇、說話拿腔拿調的風塵子模樣。
萬沒想到,真人竟是這樣一個國天香的大人。
不但沒有一點風塵氣,反倒帶著幾分端莊,幾分清冷,站在那里,周的氣勢比那些家太太還要足上幾分。
羅柿子不在心里犯嘀咕:難不院的老鴇都是這樣的嗎?
“這是高文淵的娘?”
喬致遠的聲音得極低,像是怕被墻那頭的人聽見,只夠他們兩個人聽見,
“怡紅院的老鴇子?”
羅柿子當即送了他一個大白眼。
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圓,意思明明白白:會說話你就說,不會說話就閉,沒人當你是啞。
喬致遠被這一眼翻得有些心虛,了鼻子,訕訕地改口:
“我、我就是好奇……這、這看著也不像啊……”
他自然明白為何挨被瞪,實在是用“老鴇子”這三個字稱呼高文淵的娘,真的不太合適了。
“這是咋回事?”他又把聲音低了幾分,“這娘倆咋還在唐捕頭家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