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檸眼波微散,循著聲音側過頭。“爸,我看不見。是王媽說這里是更室,把我帶進來的……”
“閉!”林振遠本不聽。
他的視線越過曲檸,投向房間深。
顧聞就站在那片昏暗里,金屬打火機在指間無聲翻轉。
林振遠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顧家這位太子爺,脾氣出了名的晴不定。林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上顧家,本想讓自己的寶貝兒林月璃來和顧聞接。
誰知道這個自己從城中村找回來的瞎子,竟然蠢到自己撞上了槍口。
“顧,實在對不住。”
林振遠原本拔的脊背猛地塌了下去,語氣諂至極。“鄉下來的親戚,家教不嚴沖撞了您。我這就帶滾,絕不礙您的眼。”
他轉頭,低聲音怒斥曲檸。“還不滾出來!嫌不夠丟人嗎?”
鄉下來的親戚。
為了不損害真主“豪門獨生千金”的聯姻價值,林振遠果然不打算認回。
曲檸沒。
微微偏過頭,那雙空的眼睛“看”向顧聞所在的方向。
只要他說一句“是保姆把人推進來的”,王媽的謊言就會不攻自破。
房間里毫無聲息。
顧聞斜倚著矮柜,指尖的打火機偶爾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響。
他冷眼看著門口的鬧劇,看著投來的視線。
幫?為什麼要幫。
既然是演戲,就要有演全套的本事。
“林總。”顧聞語調懶散,著倦怠,“你們家的家務事,要在我的房里辦?”
林振遠額頭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一把抓住曲檸的手臂往外走,“是,是,顧教訓得是。跟我走!”
曲檸順著力道踉蹌出門。
門將關未關的瞬間,回頭。視線穿過散的發,準對上顧聞那雙充滿玩味的眼睛。
他還在看。
像個高高在上的觀星者,冷漠地注視著螻蟻互咬。
【顧聞怎麼可能英雄救?他不推人下樓就不錯了!】
【說起來F4沒有一個好人,都是神病,也只有月璃寶寶才能馴服他們。】
走廊上,林振遠高聲呵斥。“再敢在貴客面前丟人現眼,我就把你送回那個破城中村!”
林振遠整理著西裝袖口,重地息幾下,仍不解氣,“王媽,帶去換能看的服,把這晦氣的東西給我扔了!”
“是,老爺。”王媽立刻應聲,拎起地上的導盲杖,走上前扶住曲檸。
林振遠再沒看曲檸一眼,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走廊里只剩曲檸和王媽,以及那扇沒有關嚴的房門。
“二小姐,走吧。”
王媽臉上的褶子瞬間垮了下來,滿是刻薄,糙的手指準地掐住曲檸大臂側最的。指甲用力摳了進去。
把導盲杖胡塞進曲檸手里。“樓梯在這邊,您瞎了眼,可得仔細點走。”
那扇半掩的門後,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但曲檸知道,顧聞在看。
那個瘋子,最喜歡看這種名為“人”的丑陋戲碼。
任由王媽掐著胳膊,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向樓梯口。“王媽,能不能慢一點?我看不見臺階。”
“二小姐這就氣了?”王媽冷笑一聲,借著攙扶的作,在曲檸背後猛地推了一把,“老爺可還在樓下等著呢!”
失重瞬間襲來。
曲檸前傾,直直朝下栽去。半空中,的手準地探向實木扶手,五指收,生生拽住了下墜的。
整個人狼狽地懸停在臺階邊緣。
【嚇死我了!這保姆是真想弄死啊?】
【活該,誰讓剛才勾引顧來著。】
【雖然但是,勾引了???】
曲檸借著息的間隙,頭微側,朝向那扇半掩的紅木門。“王媽,你先掐我手臂,又推我下樓,是想殺人嗎?”
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足夠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飄進那扇門里。
王媽愣住了,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指。指甲里,果然有一點紅的皮屑。
迅速將手在圍上拭痕跡,“二小姐,你、你胡說什麼……”
曲檸直接擼起舊襯衫的袖子,白得發的胳膊暴在空氣中。
大臂側,幾道猙獰的青紫掐痕目驚心。最深已經被指甲挖破,正往外滲著珠。
“這難道是我自己掐的?”
門,皮鞋鞋跟與地板輕輕磕出一聲脆響。
顧聞換了個重心,松垮垮地倚在門框上。他盯著那截白皙手臂上的珠,眼底的興味愈發濃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