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顧聞沒有英雄救的想法,曲檸沒有再說話。
放下袖子,扶著欄桿,避開了王媽過來的手。一點一點,極為緩慢地挪下了樓梯。
二樓的影里,顧聞將樓梯上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那個纖細背影,又看了一眼樓下那個臉發青、怕被揭穿的保姆。
“呵。”一聲極輕的笑聲從他間溢出。
顧聞轉回屋,隨手關上了門。
明明看得見,卻為了演一出苦計,生生了那麼多罪,對自己都這麼狠。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重新點上一支煙。煙霧升騰,模糊了他臉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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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室在一樓走廊盡頭,其實就是個雜間。
王媽沒好氣地推開門,里面堆滿了換季的被褥,空氣里飄著塵螨的味道。
“二小姐,湊合換吧。”
王媽把手里那件舊子扔下,語氣刻薄:“這可是前幾年月璃小姐不要的,名牌貨,你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麼好的料子。”
曲檸站在門口,手里的導盲杖輕輕點地。
【配不蝕把米,死皮賴臉要回林家,卻發現沒人歡迎。】
【林家花了幾千萬栽培林月璃,把捧了第一名媛。如果讓人知道是假千金,顧家還敢娶嗎?】
【月璃寶寶太優秀了,優秀到林家夫婦完全押寶在上。】
【這個保姆也不是好人,了林夫人的翡翠鐲子,要給兒子還高利貸,價值三十萬呢!】
曲檸原本毫無波瀾的臉上,眉心微。
是,沒人歡迎。
別說利益大于緣的生父林振遠,就連生母,都擔心一個瞎子,威脅到心養育的地位。
畢竟聯姻市場上,真千金的“獨”份很吃香。
王媽見不,手就要去推:“發什麼愣?趕換,還得下去吃飯……”
那只糙的手剛過來,曲檸手中的導盲杖看似無意地向前一探,準地卡在了王媽的腳踝。
“哎喲!”王媽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前撲去,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你個瞎子——”王媽疼得臉搐,爬起來就要手。揚起掌,帶著風聲朝曲檸臉上扇去。
曲檸沒躲。
只是微微側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王媽,那只翡翠鐲子,不硌得慌嗎?”
掌生生停在半空。
王媽的臉瞬間從漲紅變慘白,瞳孔放大,像是見了鬼。“你……你說什麼?”
“夫人的梳妝臺,第三個屜。三十萬,夠判十年了吧?”
王媽渾一,癱坐在地上。
下意識地捂住圍側的口袋,里面邦邦的讓心驚跳。
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覺,這個剛回來的瞎子怎麼可能知道?!
“你……你看見了?你沒瞎?!”王媽聲音發抖。
“我是瞎子呀。不小心到了你兜里的鐲子。”把子扔在地上,彎下腰,致蒼白的臉蛋近王媽。
“王媽,我不喜歡這件服。太丑了。”
王媽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流。
太丑?說服太丑?看得見?
但明明的眼神是渙散的啊?
“我,我去拿新的。”王媽手腳并用爬起來,聲音哆嗦,“月璃小姐有套新子只穿過一次,我去拿……”
“等等。”曲檸出手,細白的手指在空中虛抓了一下。“剛才掐我那幾下,還沒算賬呢。”
王媽雙一,差點又要跪下:“二小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別怕。”曲檸輕輕拍了拍王媽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作輕得像是在一條狗,“我不告發你。畢竟,我在這個家里人生地不,缺條聽話的狗。”
王媽愣住了,隨即瘋狂點頭:“我聽話!我聽話!二小姐您吩咐!”
啪!
一掌甩在了王媽的臉上,用力不大,辱氣息十足。“以後看見我,要先搖尾哦~”
“去吧。”曲檸直起,恢復了那副無害的模樣,“別讓爸爸等急了。”
盡管林振遠極為厭惡,稱為鄉下來的窮親戚,那又怎樣呢?就是要一口一個爸爸,讓他接的存在。
在沒有清林家底細前,眼盲是最大的弱點,也是的第一層保護。
只要林月璃的價值大于,緣對于商人來說就是最無用的羈絆。
要王媽做的狗而已,可不是要王媽的命。急了,狗會咬人的。
但還不能展現出野心和攻擊,這會讓林父更厭惡。
……
十分鐘後。
林家餐廳。
長條形的餐桌鋪著繁復的歐式桌布,水晶吊燈灑下暖黃的。
林振遠坐在主位,沈曼青坐在左側。顧聞被奉為上賓,坐在右側首位。
林月璃還沒回來,說是學校有排練。
曲檸被王媽攙扶著,坐到了最末尾的位置。
換了一淡藍的長,布料,剪裁得,襯得皮越發冷白。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沒有焦距,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像個的擺件。
“顧,嘗嘗這個,這是空運來的黑松。”林振遠一臉殷勤。
顧聞沒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面,視線越過長桌,落在末尾那個上。
有點意思。剛才還像扎針容嬤嬤的保姆,現在恭敬得像個孫子。
“吃飯吧。”顧聞淡淡開口。
林振遠這才松了口氣,示意開席。
曲檸拿起勺子,去舀面前的湯。因為看不見,的作很慢,很小心。
當抬起手臂時,寬大的袖口順著重力落,出了一截細瘦的小臂。
原本白皙的皮上,青紫的掐痕錯縱橫,有的地方還滲著,在燈下目驚心。
“當啷”。
沈曼青手里的銀勺掉在了盤子里。
到底是上掉下來的,哪怕沒有,但看到這種傷痕,心里還是咯噔一下。
“檸檸,你的手……”沈曼青捂住,“怎麼全是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