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遠皺眉看過去，臉瞬間沉了下來。
家里有客人，這副樣子何統！
“怎麼回事？”林振遠把筷子重重一拍，“誰干的？”
餐廳里的氣驟降。
站在一旁伺候的王媽渾一抖，冷汗瞬間了後背。完了，這個瞎子是故意在客人面前出傷口害的！
【王媽要嚇尿了哈哈哈哈！】
【快說快說！弄死這個老刁奴！】
【顧聞在看戲，他絕對在看戲！】
曲檸慌忙把袖子拉下來遮住傷口。“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我不悉家里的路。”
“胡說八道！”林振遠雖然冷，但不傻。撞能撞出指甲印？
他猛地轉頭，目如刀子般向王媽。
“王媽！你說！”
王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發抖，卻不敢說話。在等，等那個掌握生死的發話。
“爸，真的不怪王媽。”曲檸放下勺子，“是我眼睛看不見，王媽為了扶我，有時候力氣大了點……是好心。”
抬起頭，那雙含著水霧的眼睛“看”向顧聞的方向，又轉向林振遠。“爸，別怪王媽了，我小時候在孤兒院，還沒人愿意扶我呢。”
這句話，殺傷力極大。還晦地指責了林家這十八年的缺位。
沈曼青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心里那點愧疚被無限放大。
“振遠，還是算了吧。”沈曼青了眼角，“孩子剛回來，別嚇著。”
林振遠臉鐵青，但顧聞在場，他不好發作，只能狠狠瞪了王媽一眼。“下不為例！再有下次，滾出林家！”
王媽如蒙大赦，連連磕頭，再看向曲檸時，眼神里已經滿是恐懼——
再不討喜，也是個正經主子。
一場風波平息。
林振遠為了緩和氣氛，轉頭看向顧聞，臉上堆起笑。
“顧，聽說您最近在圣嘉學院帶那個重點項目？真是年輕有為啊，我們家月璃常提起您，說您是學校的神話。”
圣嘉學院，A城最頂尖的貴族學府，也是F4的大本營。
顧聞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紅酒，猩紅的映著他薄涼的。
“湊巧而已。”
“月璃那孩子要是能有您一半聰明就好了。”林振遠嘆，“雖然績不錯，但在理科上還是有些吃力。”
“我想上學。”一道清脆的聲音突兀地了進來。
餐桌上再次安靜。
林振遠皺眉看著曲檸：“你說什麼？”
“爸爸，我想去圣嘉學院上學。”曲檸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神認真。
“胡鬧！”
林振遠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眼睛看不見，去什麼圣嘉？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嗎？那里的課程進度極快，全是英教育，你去了只會丟人現眼！”
沈曼青也聲勸道：“是啊檸檸，你不好，還是在家里養著吧。要是想學點東西，媽給你請個盲文老師。”
“我會聯系A城的特殊教育學校。”林振遠不耐煩地擺手，“那里有專門收容殘障人士的班級，適合你。”
殘障人士。
這四個字像釘子一樣扎在空氣里。
【雖然我也不喜歡配，但這個渣爹真的不是人啊！】
【快把你的高考績單甩他臉上！】
【顧聞在笑！他絕對在嘲笑！】
曲檸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
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爸，失明前，我已經收到了京大的保送通知書。”
林振遠愣了一下，夾菜的作頓住。
“你說什麼？”
“我是今年全省理科聯考的第一名。”曲檸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不信，您可以去查。”
全省第一。
這個分量，足以讓任何一個豪門家長容。
連一直置事外的顧聞，都微微挑了挑眉，目落在曲檸上，多了幾分探究。
原來不是個草包。
林振遠的表變得彩紛呈。
他一直以為這個兒被路邊攤賣炒的老夫妻養大，肯定是個文盲或者學渣，沒想到竟然是個頂級學霸？
如果是真的，那林家的面子上可就有了。
可是……
“你現在瞎了。”林振遠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現實，“以前績再好，現在看不見，怎麼跟得上？”
“我的眼睛壞了，腦子沒壞。”
曲檸指了指自己的太，“那些公式和邏輯，都在這里。只要給我有聲讀，我不會比任何人差。”
最後一句話，說得極輕，卻充滿了挑釁。
林振遠猶豫了。
一個瞎子狀元，聽起來似乎更有噱頭？
但他還是拿不準圣嘉那邊會不會收。
“這事，不好辦。”林振遠打著腔，“圣嘉的門檻高，從沒收過盲人學生。校董會那邊恐怕……”
“林總。”一直沉默看戲的顧聞突然開口。
他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桌面，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他上。
顧聞看著曲檸，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爍著玩味的芒。
野心不小。既然想玩，那就給個臺階。
“圣嘉的校訓是有教無類。”顧聞的聲音低沉磁，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慵懶，“如果真的是省狀元，拒之門外，傳出去恐怕對學校名聲不好。”
他頓了頓，目掃過林振遠僵的臉。
“正好，我手里有個名額。林總要是舍得，可以讓去試試。”
林振遠大喜過。
顧親自開口給名額！這是多大的面子！
“舍得！當然舍得！”林振遠立馬改口，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多謝顧提攜！檸檸，還不快謝謝顧！”
曲檸轉過，面向顧聞的方向。
雖然看不見，但能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臉上。
“謝謝顧哥哥。”曲檸乖巧地點頭，出了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聽到顧哥哥三個字，顧聞角譏誚的笑意更甚，“林總應該教教你親戚，怎麼正確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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