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代表著圣嘉頂級權勢與財富的黑卡,被兩纖細的手指頂了回來。
“我不能要。”
拒絕了。
在這個金錢至上的圣嘉學院,居然有人拒絕李家大的錢。
“你腦子是不是也被打壞了?”李政擎不可理喻地看著,“這是錢,不是廢紙。拿著這卡,你能去找最好的醫院治眼睛,順便把你那個廢養父送進監獄。”
“我知道。”曲檸的手收回來,重新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但我不能要。要了錢,質就變了。”
“什麼質?”李政擎眉頭打結。
“易。”曲檸面向他,那雙無神的眼睛正對著他的臉,“拿了錢,我就了賣慘乞討的乞丐。我雖然瞎了,但我不想連最後一點骨頭都折斷。”
李政擎覺口被人悶了一拳。
骨頭。
這個詞從里說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分量。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的孩。
明明狼狽到了極點,卻偏偏要把脊背得筆直。
李政擎煩躁地把卡塞回口袋。
“隨你。”他惡聲惡氣地轉過頭,“到時候死在路邊別求我。”
【難怪男人都頂不住綠茶,這波擒故縱玩得溜啊!】
【李CPU都在冒煙了,他這輩子沒見過不錢的人。】
【前面的,這不是不錢,這是放長線釣大魚。拿了卡是一次買賣,不拿卡,這人債李政擎就背定了。】
曲檸垂下眼簾。
彈幕說得對。
錢這種東西,是最廉價的償還方式。
一旦拿了錢,李政擎那點剛剛萌芽的愧疚就會煙消雲散。
要的,是讓他還不清。
講臺上的陳老師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推了推鼻梁上落的眼鏡,看著後排那個詭異的組合。
全校最暴力的學渣,和全校最慘的學霸。
“那個……曲檸同學。”陳老師清了清嗓子,“既然你……眼睛不太方便,坐在後排是不是不太好?而且那里環境也……”
他看了一眼李政擎周圍的慘狀。
滿地的可樂瓶、廢紙團、還有離得不遠的垃圾桶。
確實不是人待的地方。
“要不,你坐到第一排來?”陳老師指了指講臺正下方的那個空位,“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也能照應一下。”
全班的目都看向了那個空位。
那里原本是放筆灰盒子的。
曲檸握著導盲杖的手了一下。
去第一排?
遠離李政擎這個頂級保鏢,去前面吃筆灰?
“不用了,老師。”曲檸搖搖頭,臉上出一恰到好的惶恐,“我坐在這里很好。而且我對環境還不悉,換位置我會迷路。”
“可是……”陳老師還想再勸。
“就坐這。”
一道暴的聲音打斷了陳老師的話。
李政擎一腳踹在前面的椅子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他也沒看老師,只是盯著自己桌上那本被曲檸過的數學書,語氣不善:“怎麼?老子這里有毒?坐不得?”
陳老師嚇得脖子一:“沒……沒那個意思,就是怕打擾李您休息……”
“廢話。”李政擎不耐煩地打斷,“你能每天給念題啊?”
陳老師被噎了一下。
黃吸溜了一下有點酸的鼻子,弱弱舉手,“我來給念題吧!”
話音剛落,“哐”地一聲,李政擎的長把他凳子都險些踹折了。
這是李政擎不愿意了……
陳老師了額頭的冷汗:“那就在那坐著吧。那個,大家繼續看黑板,這道題還有另一種解法……”
課堂繼續。
但沒人聽課。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後排。
李政擎沒睡覺。他看著曲檸。
曲檸正試圖整理的課桌。
那張桌子雖然被李政擎鋪了幾張草稿紙,但里面還是塞滿了垃圾。
出手,小心翼翼地探進桌肚。
“別。”李政擎突然出聲。
曲檸的手僵在半空,茫然地轉過頭:“怎麼了?”
“里面有釘子。”李政擎面不改地撒謊,“還有老鼠夾。”
曲檸嚇得回手,臉發白:“老鼠夾……?”
“嗯,以前抓老鼠忘拿出來了。”李政擎一邊說著,一邊長臂一,直接把曲檸桌肚里的東西一腦掏了出來。
放了兩年的面包,曬干尸的蘋果,還有七八糟的課本……
十分鐘後,桌肚里的垃圾被清空了。
空氣里那發酵的酸臭味淡了些。
李政擎把手里那一團黏糊糊的廢紙團扔進後門的垃圾桶。
拋線很準。
“哐”的一聲。
垃圾桶晃了晃。
全班人的心臟也跟著晃了晃。
李政擎黑著臉走回來。
他看著曲檸那張雖然沒有雜、但積滿灰塵和不明污漬的桌面。
很臟。
剛才沒覺得,現在看著那截皓白的手腕擱在上面,怎麼看怎麼刺眼。
“喂。”李政擎踢了一腳前排黃的凳子。
黃嚇得差點從椅子上下去,戰戰兢兢地回頭。“李……李?”
“有紙沒?”李政擎不耐煩地問道。
“有!有有有!”黃手忙腳地從書包里掏出一包紙巾。
包裝很,上面全是洋文。
這是他朋友送的,據說是什麼限量款,一張紙好幾塊錢。
李政擎一把搶過。
“撕拉”一聲。
包裝袋被暴力扯開。
他出幾張漉漉的紙巾,甚至還帶著一濃郁的玫瑰香味。
“娘炮。”
李政擎嫌棄地罵了一句。但他手上的作沒停。
他彎下腰,那只剛才還扁了礦泉水瓶的大手,此刻正著那幾張貴的紙巾,在曲檸的桌面上用力拭。
一下,兩下。陳年的污垢被去。
原本灰撲撲的桌面出了原本的木頭紋理。
全班死寂。
陳老師站在講臺上,手里的筆灰簌簌往下掉,落了一子。
他看見了什麼?
圣嘉一霸,F班的閻王爺,李政擎。
在給人桌子?
這就好比看見哥斯拉在繡花,伏地魔在做慈善。
世界魔幻了。